第二十章 今夕何夕
是两制官以上的重臣,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人,延丰仓仓监刘轶品级太低,不配在列。负责延丰仓放粮事务的沈括只得站出来,看了自己的学生一眼,公事公办地辩驳道:“官家,臣主持放粮前,郭闻志携账本举报延丰仓诸官贪腐,臣曾率三部勾院的专勾官查过延丰仓的账目。延丰仓这三年来放粮确有不妥之处,但总体收支都对得上。至于些许违规之处,由于放粮日期将至,臣不想小题大做,所以并未详查细究。”

    赵顼点了点头,他身为人君,深知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各衙门都有些上不得台面的处事方法,只需大节无亏,小问题上犯不着锱铢必较。

    云济继续道:“郭闻志虽然人模狗样,却是一个胆小怕事的草包。邱远百般威逼利诱,才迫使他公然状告延丰仓。可惜那账本并未查出什么大问题,邱远气急败坏,不慎失手错杀郭闻志。之所以借其头颅大闹宣德门,全是为了引起官家和相公的警惕注意,以望及时彻查延丰仓!除此之外,当天晚上,还发生了另一件耸人听闻的大案——堂堂资政殿学士家的小衙内,竟然在御街上被人拐走了。”

    听他提起这件案子,执掌皇城司的石得一急忙道:“多亏小衙内聪颖过人,在劫匪衣领上扎了一根彩线,所以只隔一夜,元凶便被抓获。人犯是个驼子,名唤丑驼儿。他在一家名叫云机园的戏班里讨活计,那戏班子一干人等,都是他的同伙。”

    “大貂珰此言差矣,那驼子根本不是拐卖小衙内的匪徒。真正的案犯还是邱远。”

    “邱远?”

    “正是!他擅长缩骨之术,能将身躯缩小到常人大小。他装扮成驼子,故意在灯会上拐了小衙内,就是为了栽赃陷害那丑驼儿。”

    “邱远!”蔡确问道,“云司历所说是否属实?”

    “没错,那小娃娃正是下愚所拐!”邱远倒是毫不推诿。

    王韶眉头大皱:“你和本官有什么仇隙?为何要拐我家十三郎,还要嫁祸给别人?”

    “你是为朝廷开疆拓土的重臣,下愚不过是个福道徒,能和你有什么仇隙?”邱远冷哼一声,对这位资政殿学士没有半点尊敬,“事已至此,功败垂成,还有甚好说的?”

    “事已至此,功败垂成?”王韶双目如电,眸中杀气四溢,“你在谋划什么大事?”

    “王资政,还是我来说吧!”见邱远毫不配合,满脸都是嘲讽,云济生怕他激怒了王韶,接着说道,“他之所以拐走小衙内、陷害丑驼儿,还是为了引起官府的注意,将整个云机园戏班子都关进大牢!云机园的班主叫作鬼手儿,耍皮影的唤作皮影儿,耍灯光的唤作灯芯儿,这些人都是他的旧识。”

    “旧识?”

    “邱远在出家之前,曾在一个戏班子里厮混,学了一身鬼手功夫。若我所料不错,此戏班便是云机园。”

    邱远饶有兴趣地看着云济,点头道:“好眼光,你继续讲!”

    “你在云机园戏班厮混时,年仅十三四岁,多半倍受欺凌。想必你偷客人东西,也是受了戏班子的指使。可当你偷东西碰到硬茬,对方要砍掉你一只手时,戏班子却没人替你说话。”

    邱远眯着眼睛:“这你都能知道?”

    “猜测而已,看来有幸说中。”

    王韶怒道:“好个贼秃!你为了寻私仇,来拐我的儿子?”

    “寻私仇?他们几个杂毛,也值得我来寻私仇?”邱远不屑道,“以下愚这身本事,若要寻仇,杀光这几个杂碎比杀羊宰鸡还容易,何须费这么大周折?”

    云济道:“不错,他并非为了寻私仇。以我的推断,他原是在暗中监视延丰仓的官吏,发现他们在策划一桩大事。而戏班子里最擅口技的巧舌儿,已经改行做了延丰仓的庾吏,他偷偷雇用戏班子里这帮旧识,来一起做这桩大事,是不是?”

    “没错。下愚早知延丰仓有问题,可竟然连郭闻志的账本都扳不倒他们。正月十六就要开仓放粮,他们肯定还会耍手段。那天我跟踪巧舌儿,见他请了灯芯儿、皮影儿和丑驼儿喝酒,隐隐听他说要做一桩大事。但究竟是什么大事,却没有听清楚,只知跟延丰仓存粮有关。”

    云济继续道:“你虽然本事不小,但想查延丰仓的猫腻,非得借助官府之力不可。所以你才连犯两案,栽赃陷害,把整个戏班子都送进了大牢。”

    “可惜,开封府和皇城司都是一帮酒囊饭袋。抓住戏班这帮孙子的时候,那件大事都被他们办完了。下愚筹谋多日,就是为了官府能将他们人赃俱获。可这帮酒囊饭袋还是迟了一步,延丰仓百万存粮,居然堂而皇之地被凶兽吃了!”

    邱远说话愈发粗俗,开封府孙永和皇城司石得一都面上无光,脸色难看。

    “这怪不得他们,这桩大事延丰仓官吏准备多时,开封府和皇城司再怎么尽职尽责,仓促之间也发现不了。”

    赵顼听得云里雾里,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所说的这桩大事,究竟是什么事?”

    “这大事便是貔貅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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