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犯案元凶
闪而过的怪兽影子,用不着做得那么逼真。”郑侠先是对刘轶说了这番话,又看着沈括道,“沈制诰,当时你们隔得远,天色也没大亮。仓廪和松柏好比前面的幕布,只需点一盏万焰花烛,即可用蒲扇大小的皮子,造出三五丈高的凶兽巨影来。当时仓廪在你们东面,由于天边晨曦的掩盖,你们才分辨不出万焰花烛的光有什么异样。”

    郑侠话毕,沈括不由自主地拂过自己的短须,略略颔首。

    “巨兽钻进酉字仓的事情,再简单不过。我们进酉字仓查探的时候,仓顶有一个巨大的破洞,仓廪第二层被压塌了一半,地面上也都是断木碎片,这其实都是用火药炸出来的。军器监一直在研造火器,能用来攻城的火炮虽尚未造成,用来炸房顶却绰绰有余。当时你们听到一声巨响,然后巨影消失不见,自然以为它撞破仓顶钻了进去,其实不过是火药炸响而已。”

    鲁深插嘴道:“可是……那凶兽钻进酉字仓后,洒家曾爬上门顶的花窗,亲眼看到了它。洒家绝无半句谎话!”

    “鲁专勾心口如一,我们当然信得过。”郑侠朗声道,“所以我已将你看到的那头凶兽捉了来。”

    “啊?捉到了?”鲁深脱口而出,瞪圆了一双眼睛。

    府衙大堂上也一片哗然,不仅沈括等人面面相觑,就连刘轶、徐老三等人也是神色错愕。

    孙永抄起桌上的惊堂木,在空中稍停,再急落直下,“啪”的一声,大堂上顿时安静下来。孙永沉声道:“肃静!郑门监,你说捉到了凶兽?在何处?”

    “回大尹,来府衙报案的时候,我已将那凶兽交给了王巡使。”郑侠看向王旭。

    “我?”王旭先是一愣,继而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自己手里提着的黑色布袋。

    “没错,就在那袋子里!”

    “郑门监,你是在说笑吗?那凶兽高达三四丈,这么个小袋子,如何装得下它?”刘轶忍不住出声讥讽。

    郑侠理所当然地道:“凶兽神通广大,当然可大可小。”

    孙永问道:“王巡使,可否将那凶兽放出来?”

    “大尹,这……”王旭只觉心头发慌,他当然知道这袋子里装了什么。郑侠居然在公堂上大放厥词,若将这袋子里的凶兽放出来,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那凶兽厉害得很,一不小心给它跑走了,再想捉住可就难了。”郑侠手背上尚有三道抓痕,显然心有余悸。他犹豫了稍许,正准备上前,狄依依越众而出:“捉凶兽么,让我来吧!”

    一听要放出凶兽,众人顿时心中打鼓。堂上衙差个个神情紧张,握紧了水火棍。在座的诸多官宦和吏员也有不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郑侠说得如此郑重其事,若袋中果真有凶兽,一旦放出来,不会伤人吗?

    孙永等数位重臣倒是镇定自若,尤其是沈括,轻捋颌下疏髯,若有所思地望了眼云济。

    鲁深神情紧张地看着那只布袋,仿佛那是什么法宝,一打开便会放出洪水猛兽一般。然而还来不及阻止,狄依依已经松开袋口的绳索,只听得一声尖锐的嘶叫,一个黑影蹿将出来。

    “嚅!”大堂之中,好多人都忍不住叫出声。一只纤纤玉手如鹰隼般落下,分毫不差地揪住了凶兽的脖颈,将它提了起来——正是狄依依眼疾手快,一举制住了凶兽。

    所有目光齐刷刷看向那头凶兽,整个大堂随之一静。

    片刻之后,终于有人笑了起来:“郑门监,你所说的凶兽,就是这只黑猫?”

    狄依依手中抓着的,正是一只黑猫。它尾巴似是受过伤,短了一截。胸腹处还穿着一件小衣,是用一片片指甲盖大小的鱼鳞做成的甲胄,在万焰花烛的照耀下闪过道道豪光。这猫儿野性难驯,被人揪着颈皮,兀自挣扎不休。锋利的爪子伸出了肉垫,两只眼睛像铜铃一样,凶光毕露,看得人直冒寒气。

    “刘监正,这猫儿您应该熟悉吧?”郑侠向刘轶拱了拱手。

    刘轶脸色阴沉,针锋相对道:“郑门监,这狸奴是我家的黑将军。它虽只是个畜生,但也是拙荆所养,你私自将它捉来,只怕于理不合吧?”

    “此事还望刘监正海涵,你这猫儿乃是犯案元凶,郑某急着找回丢失的存粮,只能先将它捉拿归案。”郑侠没有丝毫气虚胆怯,反倒转头问起鲁深,“鲁专勾,当时你曾跟我们说过,你透过那扇木格花窗,看到里面的凶兽胸腹上长满了黑色鳞片,头上顶一根独角,像老树根一样向后弯曲,肩后生出两只翅膀,半贴在脊背上。你们瞧瞧,这只猫儿身着这副鳞甲,如果背上再装一对羽翅,头上装一只向后弯曲的鹿角,面上罩一张怪兽头盔,岂不活脱脱成了一头凶兽?”

    “这……”鲁深扶了扶幞头,迟疑不答。

    郑侠继续道:“寻常猫儿即便披挂上这身行头,也扮不像凶兽。因为猫儿柔弱,行头只能令其形似,不能令其神似。这只黑将军却不一样,它野性难驯,满目凶光,比山猫还要凶戾。有了这一身披挂,简直比凶兽还凶!今日清晨,我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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