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万焰花烛
有家丁来报:“主母!小娘子和小公子回来啦!”

    “当真?”胡家大娘子又惊又喜,迫不及待地奔出客堂,果然迎面见到被放回的胡惜雪和胡小胖。在大牢里待了两天时间,姐弟俩惊惧交加,见了母亲,泪水再也忍不住,母子三人抱头痛哭。

    云、狄二人不愿打扰他们团聚,悄然出了胡家宅院的大门。狄依依满脸欣喜:“还好惜雪没事,我正想着怎么搭救她呢!没想到开封府深明大义,看出他们姐弟俩跟此事没有半点关系。”

    云济摇头道:“深明大义?只怕并非如此。义父早就知道胡家姐弟无辜,也知道我和他们有旧交,但前两天绝口不提放人之事,这是为何?因为这案子上达天听,为表明重视,就连雪柳母子都险些被拿了去,胡家姐弟怎能轻易脱身?”

    “那他俩怎的又被放回来了?”

    “这案子远非义父所能做主,胡家姐弟被放回,显然是有人在背后出力相助,而且相助之人位高权重,连孙大尹都不得不卖个面子。只不过孙大尹和义父不对付,这里面的关节,是不会告知义父的。”

    “看来胡安国能耐不小,暗中还有通天的关系,我真是白白替惜雪担心了。”

    “问题就在这里,他若当真有这样的本事,又怎会惶惶不可终日,还想求助于寿光侯,拜托我帮他传信呢?可见胡家姐弟得脱囹圄,并非胡安国的筹谋,而是别人主动替他办的。”

    “主动替他办的?谁会这么好心,向胡安国示好?”

    “一个身陷囹圄之人,能有甚价值,让别人向他示好?”

    “这……”狄依依聪慧过人,云济稍一点拨,她便茅塞顿开,“是了,不是示好,而是示威!”

    “不错!”云济分析道,“胡安国肚子里不知还藏着多少事,他现在被关在开封府的大牢里,倘若嘴不严,吐露出什么,只怕有人脸上会难看得很。所以……将他一双儿女捞出来,是要他守口如瓶。灯魁案只是死了郭闻志,死胡安国一人就能偿命,只要他不乱说话,自有人保全他的子女亲眷。否则便是覆巢之下无完卵,整个胡家断子绝孙。”

    狄依依蹙眉道:“这背后究竟是什么人呢?他要让胡安国守口如瓶的又是什么秘密?要不我们去找王巡使问一问?”

    “义父若知道,早就跟我直说了。幕后之人绝不会亲自出面,肯定七折八绕,让你摸不着头脑。”

    “那怎么办?还要去陈留高家,替胡安国送信吗?”

    “当然,既然胡安国将高家当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咱们就看看,这根稻草会不会拉他一把。”云济话头一转,“此事我让鲁千手去办,咱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

    “查邱远。”

    “查他做什么?当务之急是救胡家脱离险境!”

    “灯魁案不比寻常凶杀案,那是通了天、惊了御驾的。就算高士毅去找高太后求情,最多也只是让此案不要牵连太广而已。若查不出真凶,他胡安国的脑袋岂能在肩膀上待住?其他法子都是治标不治本的旁门左道,真正能够脱罪的办法,是找出真相,抓住真凶,并且证明和胡家无关。”

    狄依依疑惑道:“那为何要查邱远?”

    “此人身上疑点重重,他牵涉高家和胡家两宗貔貅刑案,显然有所图谋。”

    被他这么一点拨,狄依依也琢磨起来,忍不住问:“你是说……貔貅刑跟邱远有关。”

    “何止是有关,我怀疑他就是幕后祸首。”云济道,“就像高士毅的怪病是他儿子下的手一样,胡安国中了貔貅刑,肯定也是他亲近之人下的手。”

    “谁?”

    “我如何知道?胡安国肯定比我们清楚。”

    狄依依顿时瞪大了眼睛:“他比我们清楚?”

    “胡安国商贾出身,却挣下这么大的家业,若没有几分本事,早就被权贵吃干抹尽了。别看他一碰到事便求助于人,其实他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每个毛孔里都长着心眼儿!咱们去高家破解貔貅刑案的时候,他不是派人跟踪了吗?貔貅刑是怎么回事,他必然已经清楚。”

    “倒也是,以他的精明,还能找不出坑害他的人?”胡安国城府深沉,处事圆滑,狄依依向来不喜欢,不屑道,“不过他再怎么精明,印制《周礼义》的时候,还不是被我耍得团团乱转?”

    “那是因为再精明的人,也揣摩不准疯子的想法。”

    “三杯倒!你骂谁是疯子?”狄依依俏脸一摆,云济连忙噤声不语。狄依依从腰间拿出酒囊晃了晃,抱怨道,“惜雪家原是酒商,藏得无数好酒。本以为这次来探望胡家,胡大娘子会用好酒招待呢。”

    “胡家都摇摇欲坠了,你居然还惦记他们家的酒。”

    狄依依却丝毫没有不好意思,把话题又转了回来:“可是咱们现在十万火急的是灯魁案。就算邱远跟貔貅刑有关系,也不是当务之急吧?”

    云济摇了摇头:“在我看来,灯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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