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貔貅夺粮
哄抢,趁乱弃船而逃!”

    灯笼黄一个激灵,哭爹喊娘般叫起冤来:“冤枉啊!小人才是受害之人,好端端地被人打晕装进袋子里,等小人醒过来,已经在这艘船上了。旁边躺着个没脑袋的尸体,着实吓死人。小人连那么多盐钞都来不及捡,就急忙跳下水了……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还真是死不悔改!”王旭对灯笼黄的话半句都不信。很多罪犯都对自己的罪行拒不承认,反而东拉西扯地狡辩,王旭早已司空见惯。此时他脸上满是喜色:“济儿,你又不认得这厮,怎瞧出来他有问题?”

    “现在是初春,河水冰寒刺骨,真能跳下水抢盐钞的,都是精通水性的船夫、艄公。他扑腾水的样子甚是笨拙,走两三步喝一口河水,和其他人全然不同。”

    “济儿当真目光如炬,咱们能这么快找到真凶,可多亏了你!”

    “真凶?”云济摇了摇头,“他多半不是真凶。”

    王旭心凉了半截,脸色也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为什么?”

    “如果他是凶手,为何要烧自己的房子?”

    “当然是为了毁灭罪证。”

    “毁灭罪证?那为何不把尸体烧了,反而花费那么大功夫带到船上来?毁尸灭迹,不毁尸,如何灭迹?”

    王旭无言以对,倒是狄依依讥讽道:“烧房子?运尸体?干出这等蠢事,哪里是毁尸灭迹,这是生怕查案的人不知道吧?”

    “生怕查案的人不知道?生怕查案的人……不知道?”云济被这句话触动,喃喃重复了两遍。他呆呆地往前一步,来到尸体旁边,伸手将尸体臂弯里的木匣抱了起来。

    尸体已经僵硬,在寒冷的冬日里并没有发臭,颈上血迹也已凝固干涸。这只木匣上没有明显的血迹,匣内散落的珍珠下,压着一沓盐钞。当匣子里的盐钞被拿起时,云济突然怔了一怔。

    匣子底部赫然烙印着一个福禄寿三星的标记。福星拿着“福”字,禄星捧着金元宝,寿星托着寿桃。和寻常福禄寿三星图案不同的是,那禄星比福星和寿星都胖一大圈。

    “怎么了?”狄依依诧然问道。“这福禄寿底纹,你也见过的。”

    “福禄寿三星谁没见过?”

    云济摇了摇头:“福禄寿三星很常见,但各有各的画法。这样的福禄寿三星,咱们不久前曾见过,就在高士毅家那个放宝贝的柜子上。”

    狄依依努力回想,只能想起高家的檀木柜子上确实有福禄寿图案,但具体是哪般模样,全然没有印象:“这有甚问题吗?”

    “图案一样,材质也一样……这是否就是高士毅丢失的匣子?”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很多人都在问怎么回事。没过多久,一艘船顺流而下,船上有人高声叫喊:“都撤了吧!延丰仓今日没粮可放啦!”

    延丰仓放粮,乃是昨夜天子在宣德门当众许诺的,这时候说延丰仓无粮可放,很容易被认为是造谣生事。但说话的这人,穿着常平司的官服,站在船头,满面都是惊恐不定的神色,丝毫不像是在妖言惑众。

    “官人,怎么回事?”

    “昨日说得清清楚楚,让我们前来运粮,怎的又不算数了?”

    “咱这船头挂的‘丰’字旗也是用钱换来的,粮不能说没就没啊!”

    大河上下,一片嘈杂,比方才船夫们下水抢钱还要热闹。过了没多久,一个骇人的消息,像汹涌的浪涛一样掠过了整个河面。

    “延丰仓来了只长翅膀的异兽,将钱粮都吃光了!”

    “貔貅!听说那是头黑色貔貅,城墙般高矮,脑袋赛着门楼一样儿宽,眼睛赶上灯笼一般儿大!”

    “延丰仓都给貔貅吃空啦!”

    ……

    事情越传越离谱,云济和狄依依面面相觑。这次开仓放粮是由沈括亲自主持的,云济作为他的徒弟,已经顾不上继续探查无头尸的案子。河道的拥堵让他们不得不弃船上岸,沿着官道直奔延丰仓。

    没走多远,忽而听得有人高声叫道:“知白,知白!”云济转头看去,郑侠骑着一匹枣色大马,正从后面赶来:“知白,传言说天降异兽,将延丰仓百万石存粮毁于一旦,你可知是怎么回事?”

    “连你都知道了?怎会传得这么快?”云济蹙眉道,“我还不知是怎么回事,什么‘天降异兽’,多半只是愚夫愚妇牵强附会吧?”

    “我辈孔门弟子,当先天下之忧而忧!”郑侠脸露怒容,“延丰仓过百万石存粮,是整个京师的压舱石,更是东京城百万百姓性命之所系,容不得半点疏漏。这样的消息,即便是讹传,也绝不可等闲视之。”

    听到这番义正词严的话,云济不由汗颜:“介夫兄教训得是,延丰仓里存着的是全城百姓的口粮,咱们得尽快弄清楚!”

    三言两语后,几人合于一处,加快脚下步伐,直驱延丰仓。

    延丰仓的衙署比想象中安静得多,庾吏们都是脸色灰白。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