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书中案
却也不知如何回答,转头看向云济:“云教授……”

    狄依依也饶有趣味地打量着云济:“你就是惜雪说的那位云教授?她家这次印书,就是你帮的忙?她这两天张口云教授,闭口云教授,把你都夸到天上去啦!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依依!”胡惜雪羞得连连跺脚,她耳朵红得比脸还快,“休要胡说……”

    “惜雪,你可别被某些草包给迷了眼!”狄依依双眸斜睨,“这世间尽是夸夸其谈之辈。有些人也只会在笔墨间耍风流,其实眼高手低,难成大器……”

    云济咳嗽一声道:“狄九娘,《周礼义》里那篇《安定郡王府郡主失踪实录》,你应该最清楚不过吧?短短几日,东京城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据小生所知,狄家这两年境况不好,你实在不该给狄知州添麻烦。”

    “你这人说话好生莫名其妙,我添什么麻烦了?”

    “腊月初八,德水书坊突然走水,烧掉了两间仓库,童黄门在里面找到了火折子,证明这场火乃是人为。那两间仓库放着雕版和印好的书,纵火者显然是想在这批书目中做手脚,但当时那批《周礼义》已经印刷完成,便一把火将雕版和印好的书都烧了,等待他们重新印制。纵火者挑选的时机很巧妙,既让人来不及将那两间仓库中的东西救下来,又不至于烧及其他仓库和周边民居。知道德水书坊印制《周礼义》的人不多,知道具体交付日期的更少。这说明纵火者要么是德水书坊的管事、工匠或杂役,要么是从胡家探听到的,跟胡家人关系很近。”

    云济说到这里,众人齐齐点头。

    “能够翻越围墙,避开书坊的守卫,先潜入仓库纵火,又从容逃出,可见此人身手极好。我在仓库里寻到一只破碎的酒坛,酒坛口还有女子唇印,可见纵火者是个凌晨都要喝酒的酒鬼,而且是个女酒鬼——只有对自己的容貌十分臭美的小娘子,才会在做坏事的时候,也不忘在嘴唇上涂唇脂。”

    果见狄依依两点朱唇娇艳欲滴。她抿了抿嘴唇:“这就能认定是我干的?”

    “当然不能,但这些足以推断出纵火者是个离开东京已有一年的美貌女酒鬼。而且她对胡员外家很了解,却不是胡家人,也不是德水书坊的管事和工匠。”

    “离开东京已有一年,且不是德水书坊的人?这又是从何得出的?”

    不仅狄依依,其他人也都纷纷看向云济,均是不明所以。酒店的宾客本就在偷看,此时更是不再遮掩地往这边观望。

    云济不慌不忙地解释道:“郡主失踪案牵涉宗室颜面,连她的家人都已经放弃,宣称她是发急病而亡,那么也只有与她极好的朋友才会为她鸣不平了。真珠出事前尚且待字闺中,又是宗室女,家教甚严,她这位至交好友,必定是个女子。而且真珠出身高贵,能结交到的朋友,家世也绝非寻常。真珠是正月十五被人拐走,如今已经是寒冬腊月,为何作案者时隔一年才将此事抖搂出来?只有一个原因——就是真珠的这位朋友这一年都不在东京,不久前才刚刚回京,获知了她失踪的消息!

    “此外,在坊刻书上做文章,完全是掌上玩火。一个商贾之家,稍有不慎便有覆灭之忧,胡家自己人想必干不出这等蠢事。同理,纵火者应该也不是德水书坊的人。后来童黄门一一盘查,果不出我所料。”

    “好!即便如此,又能说明什么?”狄依依睫毛微颤,“据我所知,这套书在刊印的时候,都是由你云教授全程指挥,那么多工匠忙忙碌碌,我一个外人,怎么做得了手脚?”

    狄钟连忙应和:“是啊,即便舍妹身手不错,能够翻墙入户,也最多在一两本书上做手脚,不可能祸害几千本书吧?”

    面对这两人的诘问,云济点了点头:“不错,她没有在书上动手脚。”

    此言一出,众皆愕然。狄依依眼角上挑:“既然你知道不是我做的,还在这里啰唆什么?”

    云济咧嘴一笑:“我说你没有在书上动手脚,可没说你没有动手脚。”

    “这……又是什么意思?”童贯也有些糊涂了。

    “这批书在印刷完成后,已经再三校对过。交付给国子监的时候,是没有问题的。在交货两天之后,才陆续有人发现,书中有两页变了样。”

    张筑脸色难看:“云教授此言何意?你的意思是,书是在国子监手上出的问题?”

    “恰恰相反!”云济对张筑歉然一笑,“张主簿莫要误会。下官的意思是,这说明狄九娘是在交货前,而且是印制前动的手脚。”

    众人都是一脸茫然,被他越说越糊涂,唯有狄依依眸中闪过一丝惊诧,暗暗瞥了云济一眼。

    “其实很简单,狄九娘并非在书上动的手脚,而是在纸上!”云济解释道,“书交到国子监后,立即被分发了出去。五千套书散落各处,这时候要动手脚,比登天还难。印书的时候没问题,交付之后也没问题,那问题便只能出在印书之前了。”

    “印书前能出什么问题?”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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