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布里曾经见过一张永夜神君的画像。那是教廷的密探画的,画得很像。他看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对奥尔娜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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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如果早生一百年,也许会是下一任教皇。”
奥尔娜没有说话。她只是把念珠握得更紧了。那些异端的顶骨在她手中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是在回应什么。
大厅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沉默的性质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不敢开口的沉默,而是一种若有所思、各怀心事的沉默。
教皇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了。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能看到,他握着权杖的手指微微松开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教廷座席的后排响起。
“教皇陛下,我想说几句话。”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声音的来源。那是一个中年修女,穿着朴素的灰色修女袍,面容憔悴,眼眶红肿。
她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修女,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碧蓝色的眼睛,面容精致但苍白,像是大病初愈。
教廷的几位枢机大主教认出了她们。那是麦卡伦红衣主教的妻子和女儿。
五个月前,永夜神君奇袭圣都的那一天,麦卡伦红衣主教在爆炸中殉职。
他的妻子受了重伤,女儿爱蒙这个刚入教不久的年轻修女是那场灾难的幸存者。
教皇的脸色变了。他的眼神变得柔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怜爱。
“爱蒙,”他轻声说,“你有什么话,就说吧。不要怕。”
年轻的修女爱蒙走上石台。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像一棵被风吹弯的小树。
教皇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像一位慈祥的祖父。
爱蒙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站在石台上,面对着大厅里成千上万的人,嘴唇微微颤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了。
“艾伦摄政王说的话,是对的。”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能证明。”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
“永夜神君奇袭圣都之前,曾经化妆成一个商人少爷,在圣都开了一家蛋糕店。他请很多人吃蛋糕,吃糕点。”
“蛋糕?!”
一个身材圆滚滚的白衣主教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双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胸口,眼睛瞪得像铜铃,四处张望,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个巨大的奶油蛋糕从天而降砸在他头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喃喃道:“哪里?蛋糕在哪里?”
旁边一个红衣主教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那是经历过五个月前那场灾难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那种蛋糕爆炸时地动山摇的轰鸣、火焰吞噬一切的炽热、同伴在眼前被炸成碎片的惨状,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里,这辈子都忘不掉。
一个年轻的修女尖叫了一声,从座位上跳起来,躲到了旁边一个老修女身后。
老修女虽然强作镇定,但她的手在发抖,捧着的茶杯里的茶都洒了一半,在白色的桌布上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水渍。
坐在后排的几个圣骑士不约而同地往后仰,像是要远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其中一个脸上还有烧伤疤痕的中年骑士,双手不自觉地举了起来,做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那是他在爆炸中下意识保护自己的动作,至今仍未消退。
教皇尼古拉十世坐在高台上,看着下面这群被一个词吓成惊弓之鸟的教廷高层们,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端起面前的圣杯,喝了一口圣水,借着这个动作掩饰了自己脸上的尴尬。
塞缪尔大主教坐在教皇下首,脸色也不太好。他看着一些主教们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永夜神君给教廷留下的心理阴影,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一个词就能让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主教们失态至此,这要是传出去,圣光教廷的脸往哪儿搁?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说:“诸位,请安静。爱蒙说的蛋糕,是五个月前的事。现在这里没有蛋糕。”
听到“没有蛋糕”四个字,那些主教们才渐渐回过神来。
白衣主教讪讪地坐回了座位,红衣主教松开了剑柄,修女从老修女身后探出头来,圣骑士们放下了手臂。但他们的脸色依然不太好,有几个人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坐在角落里的一位老枢机主教低声对旁边的同僚说:“我到现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