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很快就将念头掐灭。
水兰在这里被关了几个月,虽然现在放出来了,但静月师太那边会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谁也说不准。
水月宗再怎么好,终究是别人的地盘,不是久留之地。
这天早上,三个人坐在院子里吃早饭。
阳光通过竹叶洒下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阳喝了一口粥,放下碗,说道:“我打算明天走。”
江宁儿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水兰也放下筷子,没有说话。
“你们跟我一起走。”陈阳的语气很平静,象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江宁儿点了点头,没有尤豫。
她早就想走了,这个地方虽然风景好,灵气足,但那个老尼姑总让她心里不舒服。
水兰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摩挲着。
她的表情依旧清冷,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陈阳能感觉到她的尤豫。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陈阳看着她,声音放轻了一些。
水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你担心这一走,就回不来了。”
水兰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告诉陈阳,他说中了。
水月宗是她的师门,她从小在这里长大。
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块石头,每一条小路,她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她的师父在这里,她的师妹在这里,她所有的记忆都在这里。
这一走,以后还能不能回来,谁也不知道。
“可你留在这里,又能怎么样?”
陈阳的声音不大,却异常的坚定,“继续被关在那个院子里?还是被你师父逼着嫁到合灵宗去?”
水兰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指节微微泛白。
“跟我走,至少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至于以后想不想回来,那是以后的事。”
水兰沉默了很久。
江宁儿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只是伸手握住了水兰的手。
那只手有些凉,微微在发抖。
水兰低下头,看着江宁儿握住自己的手,眼框微微有些泛红。
“好。”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风吹散。
“我跟你走。”
陈阳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
次日一早,三个人收拾妥当,朝着正殿走去。
清晨的山谷雾气还没散,白色的雾霭在竹林间流动,阳光从山脊上照过来,把雾气染成了淡金色。
李静媛正在店内看书,看到三个人走进来,她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笑道:
“陈先生这么早过来,这是……要走了?”
陈阳点了点头,拱了拱手:“这几日叼扰李掌门了。”
李静媛摆了摆手,笑道:“陈先生客气,不嫌我水月宗怠慢就好。”
她的目光落在水兰身上,顿了一下,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水兰低着头没有说话。
李静媛看着她,低低一叹,“你出去走走也好。只是外面不比宗门,凡事多留个心眼。
若是遇到了难处,随时可以回来。”
水兰的眼框红了,“是,掌门。”
那个曾经表面高冷的水兰仙子,此刻却象个即将离家的小女孩。
李静媛点了点头,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布袋,递了过来。
“这是十块火晶石,你拿着用。”
水兰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推辞。
李静媛已经将布袋塞进了她手里,不容拒绝。
“凡尘俗世灵气稀薄,到了外面也不要忘记练功。”
“是,掌门师伯。”
水兰攥着那个布袋,手指微微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去吧。”李静媛冲她笑了笑。
水兰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跟着陈阳走出了正殿。
三个人沿着青石路朝山门走去。
路两旁的翠竹在风中沙沙作响,象是在低声说着什么。
走到山谷口的时候,水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正殿的屋顶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光泽,远处的山峰隐没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她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正殿旁的一处山坡上,孟虎看着那三道身影渐渐消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