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房间里,检测仪的声音平稳清晰。
姜白茶昏迷了很长时间。
所以再睁开眼睛时,反复闭上缓了好几次,才意识到自己是醒过来的状态。
那是…气球吗?
她懵懵地看着陌生温馨的房间里,飘在屋顶的彩色氢气球。
窗台上摆着透明的花瓶,微微反光。
里面插着一捧盛开的花束。
昏迷前的记忆一点点如潮汐般回归。
她…拆下了炸弹,想砸碎反光板,可砸了几次也才只砸出一条裂纹。
时间太紧了,倒计时又一直在催促。
她当时脑子很混乱。
只能凭本能,自己全力撞出去的同时,向空地抛出炸弹。
轰的一声后。
落入了不那么柔软的承接气垫。
再然后,就是陷入一片漆黑,直到此刻。
她茫然地扭头,目光落在房间里,除她之外的另一个人。
刻在她脑海中的英俊长相。
姜白茶愣愣地看着他。
思考永远也想不通的问题,为什么他们俩长得如此相似呢?
认错人到底是不是她的问题啊…
她的问题是不是太白痴了…
可是脑子一卡一卡麻麻的…
…为什么他哭了?
……
顾霖安是第一个发现她醒来的人。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
从她小手指弯曲开始,摩擦床单的细微声响,让他沉寂了三天的心脏强烈缩紧。
坐在木头凳子上,僵成一块人型木头。
他没有让人在房间里摆放舒适的办公桌。
就这么难受地,蜷缩在小小一张床头柜前办公。
累了就看一会儿她昏迷的睡颜。
清晨打开窗帘,傍晚拉上窗帘。
晚上在她床的旁边,躺在一张简陋的担架上眯着。
日思夜想。
他以为已经把所有的想法、事情都想过一遍,甚至好几遍了。
可当他跟那双每天祈祷、渴望她平安的眼睛,对视上的那一秒时。
所有的预设都成了徒劳。
医生每个两个小时就来查一次房,告知他状况。
可顾霖安还是会想,如果她醒来后失忆了怎么办?
如果她醒来后选择性失忆只忘掉他怎么办?
如果她醒来后不原谅、讨厌、恨自己怎么办?
如果她永远都醒不过来了怎么办?
每一个如果都能要他的命。
要就要了吧。
可是他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哭?
真是想嘲讽自己两句的时候,低头时眼泪恰好落在皮鞋上。
最后只剩下微乎其微的一声叹息。
叹息自己的意料之外,叹息她还是分不清他是谁。
……
顾霖安走到床边,坐在硬邦邦的木头椅子上。
斜靠着床,手臂拄在床上,撑着头看她。
“反正都长得一样帅,那么努力分清干嘛。”
姜白茶眨眨眼。
这下更分不清了…
他两只手都搭上来,表情认真了一些。
“商量个事情好不好?”
姜白茶稍微往里缩了缩,把下巴埋进被子里。
想了一下,才点点头。
“下次没背降落伞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跳楼啊?”
被子下面她轻哼着微微撅嘴。
心虚。
好像她当时是有点儿冲动,主要是实在太着急了,脑子一热就…
也不知道他是许惊肆,还是顾霖安。
还是保守一点好,没反驳。
装作自己刚复活,脑子不好使。
“还有啊,下次离婚记得要自己来跟我说,不要找别人。”
“表白跟分手,你至少要有一样主动吧?嗯?”
他是顾霖安…很像许惊肆的顾霖安。
忽然,她的眉心被他的食指指尖,轻轻戳了戳。
这次的慢动作,姜白茶才恍然意识到。
原来,顾霖安每次戳她眉心,都是在提醒她,别皱眉。
然后给她一个最完美的答案…或者台阶。
“对不起。”
姜白茶说了她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嗓子喑哑。
顾霖安笑着,“世界上的可能性不止一万种,我只选择了你。”
他安静了片刻,缓缓解释给她听。
“…我的意思是,没关系。”我爱你。
顾霖安很想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