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的红色灯亮起。
门口，护士递给她通知单。
姜白茶在同意抢救那栏打勾，与病人关系上填了夫妻，签下了名字。护士走后，她心事重重地走到长椅边，疲惫坐下。
一个冒着热气的纸杯，出现在眼前。
许惊肆插着兜站在她的前面，白衬衫上还沾染着血渍，手握着杯，等她接过。
“你答应他什么了？”头顶传来许惊肆询问的声音。
姜白茶微愣，喉咙一哽。
刚刚在救护车上，顾霖安失去意识前，坚持着问姜白茶，答应他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说是真的。
见姜白茶许久没吭声，许惊肆走到她身边的位置，也坐下来，“又把自己卖了？”
姜白茶捧着热水杯，紧抿着嘴，看了他一眼，小声抱怨。
“…又说风凉话。”
只一眼，许惊肆就看到她的嘴角，被吻碾过的痕迹泛着红。
他沉默着，错开的目光里黯然失色。
姜白茶去前台要了红药水和绷带，熟练地给许惊肆包扎，认真处理他受的外伤。
不记得多少次，她都是这样照顾出完任务，把自己搞得乱七八糟的许惊肆。
经常是半夜凌晨，他没力气去医院，她就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帮他包扎好。
最开始，还没等包好，她就快哭得晕厥过去，问他能不能换个工作，问他为什么生活这么艰难。
到后来，家里囤了青霉素和消炎药的吊瓶，止血的、止痛的，镊子钳子，她能一秒扎进他的血管打针，再后来只有缝刀口的时候会哭了。
处理完自己能处理的，姜白茶起身到护士站，问了下值班医生是哪位。
找人来检查许惊肆腿上的伤。
还以为结了婚就不用总来医院了呢。
都怪她，马虎到结错人了。
“你说，我以后要是说话不算数，顾霖安会不会找人弄死我？”
“...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派人追杀我？就是那种悄无声息的，让人从世界上消失。”
姜白茶蹲在地上，越说越难过，失落的脑门儿猛地撞向许惊肆的膝盖，“对不起对不起！”
她紧紧抱住许惊肆被她脑袋撞到的伤腿。
立马内疚地仰起头看他，嘴角下垂，委屈的狗狗眼求原谅。
许惊肆痛也不是，不痛也不是，复杂地心情涌上来，最后无奈一笑，“你就没有一瞬间想过，就按照答应他的做？”
他明知故问嘛，她走了谁给他包扎，谁给他添乱......
她只是脑袋看着大，实际上只够装下一个许惊肆的。
至于顾霖安…他只要好好的，平安无事，她就敢放心地溜走。
不就是雷霆之怒嘛，她一口气还能跑完八千米呢。
许惊肆疑惑，“话说，你答应他什么了啊？”神神秘秘的两个人，在车上跟对暗号一样，刺眼极了！
“我、我…”姜白茶理不直，气也壮，“我就答应让他吃正价麦旋风，让你吃脆皮甜筒了呗。”
“就这？”
“这很过分了的好吧！”姜白茶歪着头看他，“我怎么舍得让你吃亏？”
“我所有的亏，不都吃在你身上？”许惊肆好笑道。
“亏给我当然可以啊，亏给别人…”姜白茶忽然认真起来，“不行。”
坏就坏了。
骗就骗了。
许惊肆不能真的吃亏。
“我变成坏女人你还爱我吗？”
“有多坏？”
“比灰太狼还坏。”
“那你记住，一定要找我来惩罚你这个坏女人。”
“为什么？”
“因为我会手软。”
……
凌晨四五点钟，天蒙蒙亮。
姜白茶在走廊里被鸟叫声唤醒，微弱的光线，照得人浑身酸痛。
明明眯着了一会儿，却感觉比没睡还累。
许惊肆跟蝙蝠侠一样，一直站在她身边守着。
她刚想问他几点了，急救室的灯熄灭了。
姜白茶身体比脑子先反应，站得太快，头晕了一瞬间，被许惊肆及时扶住。
连续手术几个小时的医生出来，脸色不好，姜白茶紧张地凑上前，又不敢催促询问。
“胃穿孔出血严重，还好送来的及时，已经过了危险期。”
谢天谢地！
姜白茶激动地捂住嘴，眼睛笑着落下眼泪，直到听到那句结果，才发觉自己一整晚有多担心紧绷。
“谢谢医生，辛苦您了，谢谢！”
她撑着腿，鞠躬后缓了缓才直起腰，“太好了，他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