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经彻底落入海里。
天色昏暗,没有路灯也没有阳光,山海大道变得阴森森的。
顾霖安拿着备用的手电筒走在前面。
为了省电,他们只是偶尔看眼手机有没有信号。
“你确认是这个方向吗?”许惊肆有点怀疑他。
顾霖安面色毫无波澜,跟走在回自己家的路上一样,“怕的话就别跟着啊。”
“你这种臭脾气,应该从小就周围人讨厌吧?”
“还行,比你好一点。”
“我?哈,我不知道有多讨人喜欢,对吧?”许惊肆低头问姜白茶。
海边警署里,写着许惊肆的表扬锦旗有一面墙之多。
快赶上他投诉信的数量了。
“嗯....”姜白茶敷衍笑笑。
听两人拌着嘴,走丢的夜路都感觉没有那么吓人了。
顾霖安停下指着一条上山的小路,“从这里上去近一点。”
“大路不走,走小路?”许惊肆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昏暗难走的山坡,皱紧了眉。
“降温了,而且感觉要下雨。”
顾霖安也有些不爽这添乱的雨季,转过头问姜白茶,“信我吗?”
“当然信啊!”姜白茶想都没想就回答,这么好的讨他开心的机会,必须抓住,一秒都不带犹豫。
许惊肆拽住她的衣袖,明晃晃地不满:“有点太信了吧?”
“哎呀别闹。”姜白茶扯出袖子,站得乖巧仰头看顾霖安,脸上写着你的兵来了,“我们现在上山吗?”
许惊肆还想跟她抗议,被一个身影从中间拦住。
顾霖安侧了下身子,面对面从他脸前示威而过,揽住姜白茶的肩膀,“走吧,我带你上去。”
说完,先一步搂着她往山上走。
姜白茶另一只手背到身后,疯狂跟许惊肆打手势,乖,跟上,别闹,好好的,加油。
许惊肆看着她快结印的手上动作,暴躁地踢了脚路边的野蘑菇。
盯着两人的背影,跟了上去。
许惊肆悄悄地阴暗发着疯,姜白茶这个傻瓜,真以为自己这样示好,就能让顾霖安放过她?
顾霖安那个老不正经的,都已经找好三人行的姿势了。
她还在那跟人家哈喽你好呢......
不过顾霖安还不知道自己被抛弃,努力妥协的样子,倒是养眼。
不知道他发现的时候,会不会直接气得挂掉。
经过一片浓密的树荫后,视野豁然开阔,顾霖安心里的压力顿时松下。
“到了。”
刚刚其实他也没有十足十的把握,只知道这附近有一座盛龍的酒庄,他凭着记忆里的方向找过来的。
但如果当时他若乱了阵脚的话,姜白茶应该会更害怕,所以绝不能慌。
“哇的天?”姜白茶眼睛一亮,惊讶地看着顾霖安,感觉他好像会魔法。
夜色里,目之所及,是看不见边的宽敞草坪,正中央有一座法式别墅,里面的灯光暗着。
突然,脸上低落了什么,传来冰凉的触感。
“下雨了。”顾霖安把她身上披着的外套,裹在姜白茶头顶,“脚下要看路。”
说完抱紧怀里的人,带着她朝别墅的方向快走。
这里原本是盛龍一座带牧场的酒庄,但是酿出的葡萄酒在海市和杭城的销量市场迟迟打不开,业绩不佳,准备转型。
顾霖安前段时间刚在文件上签过字,同意工作人员撤离,准备拆除牧场,重建改造。
所以他对别墅的地形,还算熟悉,三个人在大雨落下之前,砸破了玻璃窗,翻进别墅。
……
咔嚓——
顾霖安推上去电源总闸,一个一个开关被打开,别墅里,一处一处的灯光亮起。
木头质感的别墅里,暖黄色的灯光和烛光同时亮起,屋子里弥漫着潮湿的葡萄酒味。
设计成火焰形状的灯光,像翻开了一本历史悠久的古老诗歌。
顾霖安站在木制楼梯上,检查着电路。深蓝色的衬衫被淋湿,变成了浸湿的黑色,勾勒出肌肉和腰身,沉稳着板起的脸,永远不容置疑。
他好像做什么都习惯靠自己的能力,自己做决定,自己选方向,完美地解决一切麻烦,他都不会害怕的吗?
姜白茶想象着,如果有一天什么事情能让顾霖安破防,那一定是天塌了吧。
“要吃点东西吗?”
顾霖安见她愣愣地看着自己,以为在等他去找东西吃。
说完就自己进了厨房。
刺啦——
在一楼旁边,研究壁炉的许惊肆,终于点燃了有些发潮的木头。
朝姜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