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的眉头微微一动，但只是一瞬，他便收回了目光。
没有停留，没有打招呼，甚至没有放缓遁光的速度。
灰色流光没入缝隙之中，消失不见。
在他身后，那道暗红色遁光也紧随其后。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没入那片灰蒙蒙的天地。
归墟渊上空，太昊道主与大孽魔主并肩悬立，目送两百道遁光消失在缝隙中。
大孽魔主开口了，声音平淡：“你那百人中，有几个不错的苗子。”
太昊道主淡淡道：“你的也不差。”
“是那个穿青袍的小家伙……”
大孽魔主顿了顿，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对于玄霄他可是记忆尤深啊。
“他的气息有些古怪。”
太昊道主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那道缝隙，嘴角微微上扬。
“呵呵，古怪就对了。”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
“这种压抑的氛围？”
灰色遁光穿透缝隙的瞬间，玄霄眉头微皱。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然后向下一拽。
那不是传送阵的空间之力，而是一种更粗暴、更蛮横的力量。
是这片濒死的天地在排斥他，以及任何所有的人。
它不欢迎外来者，却没有能力将入侵者赶出去，只能笨拙地挤压着每一个闯入者的身体。
“散……”
玄霄周身的混沌霞光微微一亮，那股挤压感便消散了大半。
他稳住身形，悬在半空中，低头俯瞰脚下的大地。
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
只有一层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低地压着，像是随时会塌下来。
云层中偶尔有暗红色的雷电一闪而过，那是这片天地最后的余晖，如同垂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大地在脚下铺展开来，一望无际。
“太昊道主说得没错，这方天地正在死去。”
玄霄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秋天的落叶泡在雨水里，沤烂了，发出一股酸涩的味道。
但这腐朽之下，藏着一股让他丹田中那方内天地微微震颤的力量。
“浓郁无比的灵气……以及五行之力。”玄霄闭上眼，神识缓缓扩散开去。
八阶中品的界域啊，就算再怎么残破也不是紫霄界那区区六阶极品的界域能比的？
这里流荡的十里灵气，都比紫霄界千里，万里灵气的总和还多。
“难以想象，此处完整是该是何等可怕？”
可下一瞬，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太昊道主说的果然不假，这方天地规则十分的紊乱。”
玄霄发现，自己的神识在这片天地中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原本在紫霄界可以覆盖万余里的神识，在这里最多只能探出百里。
而且那些神识在扩散的过程中不断被紊乱的法则碎片切割、干扰。
就连传回的影像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琉璃在看东西。
但这并非全是坏事。
他看不清别人，那代表着别人也看不清他。
“也不能大意，难免这当中没有一些奇人异事？”
玄霄收回神识，灰色遁光无声无息地落向地面。
他选择落脚的地方，是一片荒芜的山脉。
山不高，不过数百丈，但连绵起伏如同卧伏的巨兽。
只是山上光秃秃的，没有树木，没有花草，甚至连苔藓都没有。
只有灰黑色的岩石裸露在外，被不知道多少年的罡风打磨得光滑如镜。
玄霄在山脉深处寻了一处隐蔽的山谷，落下遁光。
他没有急着去寻找机缘，而是先在山谷周围布下了几道简单的预警阵法。
这些阵法是他从天工坊购得的阵盘所化，虽不精妙，但足以在他被靠近时发出警示，也能略微抵挡一下化神级别的攻击。
做完这些，他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盘膝坐下，闭上眼，将神识缓缓放出。
百里，两百里，三百里……
在规则紊乱的压制下，他的神识最多只能触及五百里。
再远，就会被紊乱的法则碎片绞碎，不仅得不到有用的信息，还会伤及自身。
“五百里，也够了。”玄霄暗自点了点头。
在这方没有人知道有多大的天地中，五百里的神识覆盖范围，足以让他比大多数人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