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将的身体已经停止了抽搐,双眼空洞地望着天空,瞳孔中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只剩下死灰般的苍白。
玄霄随手将他的元神扔进九幽魔旗中,然后站起身。
魔将的记忆如同一部杂乱无章的残卷,在他识海中快速翻阅。
那些零散的画面、模糊的对话、支离破碎的信息,拼凑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主上”,在这魔将的记忆中是一个模糊到近乎虚无的存在。
他从未亲眼见过这位主上的真容。
每次觐见时,只能感受到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压得他跪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就连那七位化神魔君在那位主上面前,也如同七只温顺的家犬,俯首帖耳,不敢有半点违逆。
至于那件“至宝”,这魔将也确实不知道是什么。
但他的记忆中有一段对话引起了玄霄的注意。
那是数十年之前,血屠魔君召集麾下所有魔将议事时说的一句话:
“主上说了,那东西的气息最近越来越清晰,它藏不住了,最多百年,它必定现世。”
“在那之前,我们必须拿下天断山脉,把整片山域翻个底朝天。”
“百年。”
玄霄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转身,朝赵灵儿藏身的山坳飞去。
灰色遁光无声无息地划过漆黑的天空,片刻后落在荒山山坳中。
赵灵儿正蹲在隐匿阵法里,双手抱着膝盖,眼睛紧紧盯着玄霄离去的方向。
看到那道青色身影落下来,她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前辈。”她恭敬地行礼,声音平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您没事吧?”
玄霄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我没事,走吧,去天断山脉。”
不待赵灵儿说话,灰色遁光再次亮起,将他裹入其中,冲天而起。
……
天断山脉,位于北玄域中部偏北。
这是一片连绵十数万里的巨大山脉,山势陡峭如刀削斧劈,最高的主峰“天剑峰”海拔三万八千丈,如同一柄倒插在大地上的巨剑,直指苍穹。
山脉深处,天然禁制层层叠叠。
这些禁制并非人为布置,而是天地造化所生,历经数百万年而不散,即便是化神强者陷入其中,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三千年前,人族的残余势力便是看中了这一点,退入天断山脉,借助天然禁制抵御魔族的追杀。
这些年来,天剑宗在这片山脉中建立了层层防线,将那些天然禁制加以改造、强化。
然后连接,形成了一套堪称完美的防御体系。
但此刻,这套防御体系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
天剑峰,议事大殿。
大殿建在天剑峰山腰的一处天然平台上,背靠万丈绝壁,面朝茫茫云海。
整座大殿以山中开采的青金石砌成,历经三千年风雨,石壁上布满了刀痕剑刻和法术灼烧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暗红色的血迹,那是无数次击退魔族进攻后留下的印记。
殿内陈设简朴,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正中央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天剑”二字,笔力苍劲如松,气势磅礴如虹。
那是天剑宗开山祖师,一位分神大圆满强者留下的手书。
此刻,殿内昏暗的灵光,映照出十几张凝重的面孔。
他们围坐在一张巨大的石桌旁,桌上铺着一张兽皮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天断山脉的地形。
上面有禁制位置、兵力部署和魔族的最新动向。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名灰袍老者。
他面容清癯,须发皆白,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如同两盏不灭的灯火,在昏暗的大殿中格外醒目。
他的气息深沉而内敛,赫然已是分神大圆满的境界。
此人便是天剑宗现任太上掌门——剑无心。
三千年了,天剑宗换了七任太上掌门,每一任都以身殉道,战死在抗击魔族的第一线。
剑无心是第八任,也是修为最高、在位最久的一任。
他掌门的这八百年间,天剑宗的防线虽然被压缩了将近四成,但始终没有让魔族真正踏入天断山脉的核心区域。
可此刻,他的眉头紧锁。
“血屠亲自来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是。”坐在他下首的一名中年男子答道。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劈到下颌的伤疤,深可见骨,那是魔族强者的魔气腐蚀留下的痕迹,以他的修为根本无法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