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蒲科长,您所料不差,兰若局域网确实是我司创造的。”
窗外的雨势不知何时开始剧增,瀑布一样的雨水被浇注在周明楷身后的落地窗上,将第二区的灯火淹没在混沌中。不知道是不是蒲桥的错觉,伴随着周明楷这句话出口,室内的光线似乎更黯淡了几分:“……您知道您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周明楷平静地回答道:“我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最近在婆娑海内连续犯下杀人凶案的那个局域网‘兰若’,确实是我司创造的。”
蒲桥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腰间的枪套,浑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起来。陷阱?不可能,墨峰不可能蠢到在这种情况下公然袭杀一名总局的公职人员,诈话?但是有关于兰若案件的信息,早就在前不久那场吊诡的加密会议中走漏的满城皆知了,再说了,只是为了套取消息,就将这种天大的祸事揽在自己身上,有什么意义?难不成周明楷疯了?一时间,无数个念头自蒲桥脑海中闪过,但她表面依然不动声色,只是死死盯着周明楷的眼睛。
死一般的沉默之后,周明楷突然放声大笑,打破了办公室紧张的气氛:“蒲科长,不好意思,您不用这么紧张,怪我没有说清楚。最近那个凶险的兰若局域网确实是我司创造的,但也可以说不是我司创造的。”
“你是什么意思?”蒲桥一时不解。
“您稍等,我们早就给您准备好了。”周明楷打了一个响指,大门滑开,那名仿生人小青端着一张木制托盘颦颦走进来,托盘中是一枚小小的银色存储芯片。待蒲桥拿起那枚芯片之后,那名仿生人对着她嫣然一笑,便又转身离开了。
蒲桥捏着那枚芯片端详了一下,皱眉道:“实体存储?”
“蒲科长还请见谅,公司规定:涉密资料必须实体存储,这也是为了安全起见。”周明楷无奈地摊了摊手。
蒲桥拿起芯片看了一下,便插进自己脑后的接口中。芯片插入的一瞬间,她的视觉界面上便有了显示:“显示您正在试图连接外部设备,请注意人身安全。”
芯片内的信息迅速上传至蒲桥的颅内计算机内,是一本60多页的项目计划书,蒲桥将书页的内容全部投屏至自己的视觉界面上开始一页一页浏览,同时不忘打开自己右眼义眼的观察模式探查周明楷的反应。他一点都没有异样的情绪,心跳平稳、呼吸平稳、血压平稳,没有紧张也没有慌乱,一直在笑眯眯地欣赏着窗外的雨景,嘴里还哼起了小调。
大概十几分钟后,整本项目书蒲桥都浏览完毕。她关闭了信息浏览模式,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出声。又过了一会儿,她长长吁了一口气:“竟然只是这样吗?”
“是的蒲科长,真的只是这样。如果不是总局这边发来问询,加上我自己消息灵通,档案部的人都想不起来我们曾还有这样一个项目计划。”
周明楷传输给蒲桥的这本项目书,是三年前墨峰公司向Ⅲ市政府提请审批创造的一个局域网项目计划。项目内容是在婆娑海内建设一个娱乐类局域网,局域网构造为一座大山,大山内里配置一座巨大的古刹。客户群体面向Ⅲ市的精英阶层,可以在这座局域网中尽情游览山水、古寺疗养、林间放松……局域网项目的名字便是取自佛教用语“寂静处”之意,命名为兰若,山是兰若山,寺自然便是兰若寺。项目书里赫然写着:力求给所有来宾来一场扎根千年佛理的心灵之旅。
“但是很遗憾,这个局域网我们确实创造了,所有设施一应俱全,我们甚至还开放了试运行,只针对我们的贵宾和老客户,但试运行一个月后我们就关停了,几千万就这么打了水漂,算得上是那年我们公司在商业上一个不小的失败。”周明楷叹了口气
“项目书上说,关停的原因是经济效益远低于预期,为什么?”蒲桥问。
“无非就是大家不感兴趣呗,说起来这年头,又有几个人真信那些神神鬼鬼?顾客玩了几下就失去兴趣了。”
“那为什么现在这个局域网还在婆娑海内游荡?”
“答案很简单,”周明楷露出一个苦笑,“因为它遭窃了。”
“什么?”蒲桥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没听错,在我们计划关停兰若并预备摧毁它的前夕,也就是11月25日,有黑客潜进了婆娑海内,破坏了我们的封存程序,将它盗走了。这也是为什么我刚刚跟您说兰若既是我司创造又不是我司创造的,因为现在这个在婆娑海内到处行凶的兰若网早就脱离了我们公司的掌控,与我们没有一点关系,说起来我们还算是受害者。”
蒲桥冷哼一声:“所有企业登记的局域网如果突发意外,必须第一时间向总局报备,一个千万价值的局域网遭窃,怎么没有见你们公司报警?”
周明楷依旧是笑眯眯的:“我们报了呀,蒲科长您是不是看漏了?就在项目书的倒数第二页。”
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