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么年轻,真是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快请坐,快请坐。”言语之外,却是对站在一边的白川毫不在意。

    “您太客气了,应当是我们感谢您能接受我们此次采访。”蒲桥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从丁峻的手中抽了出来。

    “那是应该的,我一直都非常支持媒体的工作。您请坐您请坐,我马上安排人来给您倒茶……李花!茶呢!还不快给客人上茶!”伴随着丁峻的一声怒吼,从客厅一个角落里走出一个沉默的女人,安安静静地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放上了茶水与点心,放稳后又沉默地退回客厅黑暗的角落中。全程她都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甚至都没有抬头看来客一眼。

    “这位是……”

    “这是贱内,她是个哑巴,做事毛手毛脚的,还请蒲记者不要介意。”丁峻端起茶杯,故作深沉地抿上一口,随后呼出一长串白气。

    真是有病……在刚进门不到一会儿,蒲桥心中早已经对面前这位‘前知名作家’有了深深的反胃。昨天她在拿到信息后才知道,面前这个猥鄙的老男人,在十多年前竟然是Ⅲ市文学圈中领军人一般的人物,在Ⅲ市乃至全国的文学圈内都颇具资历与名望,只是他自很早以前就宣称自己决定过上隐居的生活,退出文坛,在当时的文坛内部还算得上是一个不小的新闻,没想到真见面却是这么一个货色。

    这次所谓的采访,是蒲桥经由总局勤务部联系的,理由是要给丁峻做一个有关于他的人物专访,但落座之后丁峻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探听她的个人情况,迟迟不肯进入正题,还时不时就把自己的手握在蒲桥的手上,一旁沉默的白川早已经面色发白,显然是已经怒到极点,只是碍于他们现在的身份才不便发作。

    好一会儿之后,见丁峻仍然喋喋不休,蒲桥实在忍不住了,放声说道:“丁老师,时候不早了,要不我们还是尽早开始采访吧?”

    丁峻愣了一下,随后故作爽朗地大笑了几声:“不好意思,我和蒲记者是一见如故,多聊了几句,还请不要见怪,有什么问题您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他抿了一口茶,随后摊了摊手,“不过还请不要使用计算机,我只接受纸笔采访,还请勿怪。”

    “这个我们了解。”蒲桥一边说一边掏出纸笔。采访的问题都是总局勤务科提前准备好的,只要照着念就行了,她哪会什么采访。再说采访是假,套话是真,蒲桥的原意就是想借着采访的名义一步步套出丁峻关于他使用那张超感官芯片的相关信息。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哪怕从蒲桥这个外行人的角度来说,也觉得这次采访非常失败,套话更是无从谈起。丁峻面对她抛出的种种问题,只会慷慨激昂重复自己多年来在19区隐居的经历,诉说着关于什么自小文学梦之类的空话套话,甚至蒲桥一度怀疑丁峻是不是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身份。但是蒲桥一直开着义眼观察他,一边看他高谈阔论,一边在检查他的心率。丁峻的心率一直高于正常值,显然他在絮叨时的那股亢奋劲不是装的。

    时间继续流淌,已经接近深夜,但蒲桥仍然没有从丁峻口中得到任何实际有用的消息,白川费了老大的功夫才忍住没有打哈欠。看着丁峻依然吐沫横飞的模样,蒲桥明白,今天大概率是无功而返了。

    正当蒲桥准备择日再来的时候,那个沉默的女人又一次从黑暗里走出来,悄无声息地续上茶水,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她看起来和蒲桥差不多年纪,个子很高,头发扎成马尾,样子很清秀,只是眼神中毫无任何光亮,少了许多生气,看起来就像是一架人形机器。

    “丁老师,尊夫人和您感情如何?”蒲桥突然发问,这个问题并不在他们事先预备的采访问稿上,白川有些疑惑地看了蒲桥一眼。

    丁峻最初似是没有听见,仍在继续对着自己青年时的文学梦侃侃而谈,过了很久他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蒲记者,您刚刚问我什么?”

    “我问您的尊夫人是不是和您感情很好。”

    “哼…”就像是走在路上突然踩到了脏东西一般,丁峻冷哼一声,顺势靠在那张沙发上。“还算不错,只可惜她是一个普通女人,我和她也只能算得上是普通的夫妻情谊,算不得爱情。说起来我这一生了无遗憾,最大的遗憾就是未曾拥有爱情。”

    蒲桥强忍住心中的反胃,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难道尊夫人和您不是爱情吗?”

    “当然不是,”丁峻摇摇头,“我说实话,她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女人。我和她结婚快有三十年了,我还记得我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会儿我在外出差,她在一家商店内收银,我第一眼就瞧中了她的眼神,特干净,当时我就想:我这辈子一定要娶她。但是很久以后我才明白我犯了错误,我并不在意她是个哑巴,但是她完全不读书,也不懂文学,也不懂我的痛苦,面对着她我就像是面对着一面空白的墙,所以我和她并不是真正的爱情。”

    蒲桥思考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那您觉得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呢?”

    丁峻突然一笑:“蒲记者,你有看过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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