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务府总管黄大全在翊坤宫院内,高声唱和,“奴才给贵人请安!恭喜您迁宫大喜。奴才们已经按照内务府规制,以及宜嫔娘娘的吩咐,将新宫布置妥当,一应陈设、用物都安置停当,只等贵人入住。”
“往后在这新宫里,若有任何需求,贵人尽管吩咐,奴才们必定全力办好 。”
董予初站在梁下,瞧着人来人往。
“有劳黄总管,一切都布置得妥帖,日后还需内务府多多关照。”
那拉贵人音调偏低但沉稳有力的声音跃入耳中。
将内务府的人打发走后,那拉贵人袅袅婷婷的走向董予初,竟是想要跪下去行大礼,董予初蓦地往旁边一闪,嗓音里带着几分明晃晃的嘲讽,“那拉贵人这是要做甚?是想要本宫折寿不成!”
兰芝忿忿不平,那拉贵人怀着孕,如今地位不算低,却想要给主子行大礼,传出去可不就被人编排成主子给那拉贵人下马威吗!好狠毒的心!
那拉氏半躬的身子一僵,脸上的错愕来不及收回,“奴才断然不敢有这样的心计!奴才只是想要谢娘娘前段时日的救命之恩!”
“贵人主子好一颗知恩图报的心,我要是娘娘,早后悔多此一举了!”兰芝小声的嘟囔。
董予初冷凝的视线一瞥,眉心紧蹙,沉声道,“你嘀咕什么?前头帮忙去!”
“妹妹这可是好事,迁了新宫,往后日子必定更加如意。本宫如今暂且是一宫主位,若妹妹在新宫有什么缺的、少的,尽管开口,我力所能及之处,绝不推辞 。”
“谢宜嫔娘娘。”那拉氏直起身子,不再拘礼。
各宫主子高位的早已送了赏赐下来,低位的常在答应亲自带着礼前来祝贺。
“圣旨到——”为首的太监不是梁九功,而是其徒弟梁小童。尽管如此,翊坤宫上下仍未怠慢。董予初带着众妃嫔上前一步接旨。
梁小童朝妃嫔行李,随后打开明黄卷轴,拖长尾音宣读:“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宜嫔郭络罗氏温婉娴淑,协理六宫有功,特赐东珠十二串、蜀锦二十匹、翡翠螭纹玉如意一柄,钦此!”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梁小童又补充道,“万岁爷说了,这蜀锦给您做衣裳玩儿,还说这玉如意最衬娘娘您的气质了!”
后面的几个低位妃嫔不敢抬头,只能心里嫉妒,蜀锦做着玩儿?她们想要半匹做衣裳都不容易得到!
谁不知道宜嫔端午前和贵妃等人的闹剧?她怎么就协理六宫了?
那拉贵人的迁宫宴倒是让宜嫔出尽了风头!郭答应心里的愤怒不比任何人少,却在抬头与董予初对视上的那一眼,被她眼里的冷戾吓住,膝盖先于意识发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在青砖上。
“你怎么了这是?”良常在皱起眉心,有些看不惯郭答应屡次在重要场合的失态。
回想方才宜嫔的眼神,郭络罗一阵后怕,只得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梁小童见上头交代的事情办好后,才拿出另一份圣旨,里头无外说那拉贵人乔迁新居,康熙帝给了赏赐,以及让注意尊卑有别,有什么事就找宜嫔之类的。
董予初只差笑出声来,康熙帝可真有意思,对于她来说是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当着众人的面,倒是给她做足了面子。
那拉贵人迁宫关她何事?协理六宫这种漏洞赤裸裸地说出来,真真是……
更何况圣旨上写的赏赐是一回事儿,实际上乾清宫抬来的箱子可不止这么点儿。
董予初甚至想,里头莫不会有几箱是银子吧?
但对于那拉贵人来说,那可就是赤裸裸的给了甜枣,才打一巴掌了。
后宫里头无人不以为那拉氏要飞上枝头做凤凰了,是以今日来巴结的人也不少。可大都是将宜嫔忽略,费劲讨好那拉氏的。
却没想,职位是升了,宫也迁了,却没曾想日后要处处受宜嫔管制。
良常在和郭答应目光相撞,眼里闪过庆幸,这样一想,虽然她们是多个常在答应住一块儿,但好在没有高位妃嫔限制,总归要自由些。
“多谢小梁公公,这也是翊坤宫的喜事,留下来喝杯茶再走?”
梁小童甩着拂尘,拒绝了,说是乾清宫还有要事处理,待日后翊坤宫再有喜事定会留下来吃茶喝酒。
董予初都看在眼里,梁小童一个不大不小的乾清宫太监,梁九功还在撑着呢,他一个小徒弟哪里连喝杯茶的时间也没有?
不过是刻意做给旁人看的罢了。
也不知是那拉贵人哪里得罪了乾清宫的人了?
翊坤宫侧殿里头早已洒扫干净,御膳房送来了几桌酒菜,均是按照贵人的份例准备的,招待贵人、常在、答应等人绰绰有余。
没想,用膳时,御膳房总管太监又带着人来了一趟翊坤宫。
“奴才给宜嫔娘娘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