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瑞,我不是在跟你客气。”
“神盾局现在的状态你自己比我清楚,九头蛇渗透了几十年,你连自己身边哪些人能信都还没完全搞清楚。”
“这场仗不是靠人数能赢的,灭霸手下随便一个黑曜五将拉出来都能团灭一整支特种部队。”
“你把那些特工送过来,除了徒增伤亡,没有任何意义。”
通信那头又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你说得对。但我不习惯坐在屏幕后面看别人替我打仗。”
“那你就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
弗瑞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整整一拍。
“对了,卡罗尔是我见过最靠谱的人之一,林迟,如果她说会来,那就一定会来。但我想八个小时,这已经是极限了。”
“好,那就让她尽快,再快一点。”
林迟说完便挂断了通信,抬手按了一下耳侧的全息面板。
白泽的界面在他面前展开,瓦坎达防御部署的实时数据在屏幕上快速滚动。
他的脚步没有停,穿过走廊尽头那扇门,王室实验室的冷白色灯光从门缝里倾泻出来。
实验室内比几个小时前林迟离开时更加忙碌。
三台全息投影仪同时在半空中投射出不同角度的幻视头部结构图,每一张图上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神经元连接路径。
心灵宝石的金橙色光芒在结构图正中央缓缓旋转,周围环绕着数以万计的纳米级振金纤维束,每一束都标注着不同的颜色映射着不同的功能分区。
红色是意识传导通路,蓝色是能量供应网络,绿色是与幻视自身AI内核的数据交换节点。
幻视平躺在手术台正中央,振金躯体的银红色光泽在冷白色灯光下依旧沉稳而坚定。
但他额头那颗心灵宝石的光芒比几个小时前暗淡了几分,宝石边缘的振金护甲已经被苏里用纳米级精度的手术器械层层剥离,露出底下一层由纯粹神经元架构组成的生物与机械混合组织。
苏里站在手术台左侧,双手各握着一只遥控手柄,手柄末端延伸出两道极细的蓝色牵引光束,正以微米级的精度在幻视的神经层中逐一切割宝石与神经元之间的连接纤维。
她的额头渗着一层细密的薄汗,但双手稳得象被固定在手术台上,呼吸平稳而专注。
“情况怎么样?”
林迟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没有走到手术台旁边,只是在门口停住脚步,远远地看着那颗正在缓缓旋转的心灵宝石。
“慢得让人想砸墙。”
托尼的声音从实验室另一侧传过来,他正坐在一台全息数据终端前,纳米战甲的上半身装甲已经完全收回了方舟反应堆里,只剩一件被汗水和灰尘浸透的深灰色T恤贴在身上。
他右手的五根手指同时在三面不同的全息屏幕上快速操作,一面是幻视神经网络的实时数据流,一面是心灵宝石能量输出的动态监测图,还有一面是苏里正在编写的神经元重构算法。
他的眼框下面挂着两团深色的阴影,但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翻涌着的不是疲惫,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苏里说心灵宝石跟幻视的神经网络绑得太深了,强行摘除会把他整个人变成一具空壳。”
“我们需要在分离宝石的同时保留他的意识完整性,这意味着每切断一条连接纤维,就要在神经网络的另一侧重建一条同等的传导通路。”
“这不是拆一颗宝石,这是在做地球上最复杂的神经外科手术,而手术台上的病人偏偏是一个由振金、合成生物组织和宇宙奇点能量共同构成的独一无二的生命体。”
“整个宇宙里没有第二个这种病例,连参考案例都没有,苏里现在就是在摸着石头过河,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手指始终没有停下来过,一面屏幕上那排绿色的进度条正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缓慢推进。
“还有多久?”
林迟走到托尼身侧,目光落在屏幕上的进度条上。
那条绿色的细线已经走过了大约三分之一的长度,但推进的速度正在以极其缓慢的幅度逐渐下降,因为越往神经网络深处,宝石与神经元之间的连接就越密集,手术的复杂度呈指数级增长。
“乐观估计,一天。”
托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压榨到极限之后才会有的沙哑。
“不乐观的话,三天。”
林迟靠在实验室门口的振金墙壁上,托尼报出的时间表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一天到三天,这个跨度太大了,灭霸不会给他们这么久的时间。
他抬起左手按在耳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