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迟转过身，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全息屏幕应声亮起。
“白泽，接通周老的通信。”
通信请求发出后不到两秒便被接通了。
周老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背景里依旧是那张堆满了文档的办公桌。
但这一次他身后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台灯在侧前方投下暖黄色的光圈。
“林迟？这么晚有什么事？”
林迟没有绕弯子，直接将古一今晚到访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从冷锋胸口被拍出的灵魂体，到纳尔那团黑色物质的真面目，再到古一借来时间宝石准备将整条时间线从主时间轴上剥离出去，每一个关键信息都说得清楚明白。
通信那头的安静持续了整整五秒。
然后周老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快，椅子腿在大理石地板上刮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但他完全没有在意。
他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身体前倾，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林迟极少在周老身上见到的表情。
“七天？”
“对，七天。”林迟点了点头。
“剥离完成之后，我们这条时间线将拥有独立的因果循环系统。”
“过去的事不会改变，但从剥离完成的那一刻起，未来完全由我们自己书写。没有既定剧本，没有必须遵循的命运轨迹。”
周老缓缓坐回椅子里，右手无意识地摸向桌角那只早已经凉透的茶杯，端起来又放下，反复了两次才将茶杯搁稳。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整整一拍。
“我马上去安排。”
“织女星系那边的前哨基地建设需要调整优先级，太空电梯的工程进度也要重新排期，还有人口迁移的预案。”
“之前做的那些规划都是创建在被动防御的基础上，现在既然未来可以自己说了算，那整个战略框架都要重新调整。”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抬起头看着屏幕里的林迟，沉默了片刻后用一种罕见的郑重语气说道。
“林迟，这件事你做得很好，剩下的事交给我。”
通信挂断后，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迟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绝境病毒那股熟悉的温热在血管里缓缓流淌。
从今天开始，这股力量不再是什么系统的恩赐，也不再是纳尔为了维持宿主生存而施舍的饵料。
这是他自己的身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这是他自己的路。
第二天上午，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时，林迟正靠在椅背上翻看白泽整理出来的织女星系前哨基地建设方案。
他抬起头，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头被灰尘染成灰蓝色的头发，然后才是王小明那张写满了疲惫和怨气的脸。
王小明的法袍下摆被烧焦了一截，左脸颊上蹭着一道浅浅的擦伤，头发乱得象是刚从一场沙尘暴里爬出来。
他整个人往沙发里一倒，脑袋仰靠在沙发靠背上，用一种生无可恋的语调说道。
“林哥，我差点回不来了。”
林迟合上全息屏幕，语气平淡得问道。
“斯特兰奇那边搞定了？”
“搞定了。”
王小明闭着眼睛回答，声音闷闷的。
“卡西利亚斯被斯特兰奇用阿戈摩托之眼困在时间循环里了，黑暗维度的侵蚀也被维山帝的力量逼退了。”
“但你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吗？斯特兰奇那个家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使用魔法完全是在凭自己的感觉，怪不得古一法师会让我去。”
“也怪不得，后来会被彼得那孩子困在镜象空间。”
他从沙发里坐直了身体，拿起身旁的水杯猛灌了一口，然后继续用一种近乎控诉的语调说道。
“而且我跟他讲魔浮斗篷的正确使用方式，他说他的斗篷有灵性不需要我教，然后斗篷直接把他拽飞了，他撞在天花板上还硬说那是战术规避。”
“害得我在时间倒置之后，直接被嵌进了天花板。”
林迟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水的热度刚好能掩盖他嘴角正在往外溢的笑意。
“所以你就灰头土脸地跑回来了？”
“我不是跑回来的，我是完成了古一交代的任务之后正常返回。”
王小明纠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撑起来的底气。
“但林哥，我有个很严肃的问题。古一卸任之后，下一任至尊法师就是他。你觉得他能行吗？”
林迟重新靠回椅背。
“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