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担心林迟,他是在担心林迟事后就把这笔帐算在他头上。
“靶眼!你疯了!”
他的咆哮声在办公室里炸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迟低头看了一眼从喉咙里露出来的那一小截木质牙签,然后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牙签的尾部,将它从喉咙里拔了出来。
那道被牙签刺出的细小伤口在牙签离体的同一瞬间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肉芽组织从伤口边缘向中心聚拢,不到三秒便只剩下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
他捏着那根还沾着血迹的牙签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被压在桌上的靶眼。
“你这本事还真是有些不同寻常啊?上一次我看到这种类似手段,还是鹰眼在我面前展示的。”
靶眼的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愕。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只挤出一声极轻微的喉音。
金并按住桌沿的手松开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里,从西装内袋抽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渗出的冷汗。
然后他抬起手朝靶眼做了个压下的手势,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和威严。
“靶眼,够了。这位是门扉集团的林迟先生,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
他的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认真。
林迟松开了压在靶眼身上的膝盖,退后一步,将手里的牙签随手丢进办公桌旁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重新坐回会客椅上,双腿交叠,双手搁在扶手上,姿态和刚进来时一模一样,象是刚才那一连串冲突根本没有发生过。
靶眼从桌面上撑起身体,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右臂。
他站在办公桌旁边,看着林迟,那张精瘦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金并知道靶眼心里不服,但他也知道靶眼不是傻子。
“林先生。”
金并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对于刚才的事,我很抱歉。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让他当面道歉。”
林迟松开靶眼后重新坐回椅子里,用手指弹了弹袖口上沾的灰尘,朝金并摆了摆手。
“不用道歉。他的情况我大概了解,脑子里的线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跟他计较这个没意思。”
靶眼站在书架旁边活动着被反拧过的右臂,听到林迟这番话时嘴角抽了一下。
不过他没有再动手,眼前这个一只手就能把他按在桌上动弹不得的男人,不值得他赌上惹怒金并的风险。
金并肥胖而壮硕的身躯重新陷进那张特制的红木办公椅里,椅背在他靠上去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嘎声。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但目光还是在林迟喉咙上那个已经完全消失的伤口位置停了一瞬。
“林先生,你刚才说要找我帮忙?”
林迟没有绕弯子,姿态随意得象是坐在自家客厅里跟朋友聊天。
“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毕肖普。”
金并的眉头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因为警剔,而是因为他在记忆里翻找了片刻才从一大堆过期债务和死亡名单里把这个名字捞出来。
“毕肖普。”
金并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纽约之战的时候死的那个,我记得他。那家伙欠我一笔钱,数目不算太大,但他人一死帐就烂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林迟脸上,那双细缝般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你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那个倒楣蛋跟你应该没什么交集才对。”
“我对他本人没兴趣。”林迟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我需要他妻子现在的住址和联系方式。”
金并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靠回椅背,脸上浮现出一种林迟一时间没能解读的表情。
金并念出这个名字时语调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斟酌,还有一丝让林迟觉得不太对劲的微妙试探。
“纽约之战之后她一个人撑起了毕肖普家那摊子事,做得还不错。现在她是我名下几家安保咨询公司的实际运营者,算是我的白手套之一。”
他往前倾了倾身,用一种生意人谈价钱时才有的郑重语气继续说道。
“不过你放心,她经手的都是合法的部分。洗钱、避税、灰色地带的安保合同,这些她做得干净漂亮,但手上没沾过人命。”
“我这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用人还是讲分寸的,不该让她碰的东西不会往她手里塞。”
林迟听到这里时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