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进器在脚底炸开金红色的尾焰，他整个人如同一枚被弹射出去的炮弹般欺身而上，左拳的装甲结结实实地撞在史蒂夫的腹部。
史蒂夫闷哼了一声，胃里的酸水翻涌到喉咙口。
然后他整个人就被轰飞了出去。
他的后背撞上竖井的混凝土墙壁，碎裂的混凝土碎屑如同霰弹般朝四面八方溅射。
振金盾牌从他手中脱落，旋转着飞出去砸在墙角，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托尼没有去看那面盾牌。
他的目光死死锁着正从墙边挣扎着站起来的史蒂夫。
史蒂夫那双蓝眼睛里没有任何退缩。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句话。
“他是我朋友。”
“我以前也是。”托尼往前迈了一步，对准了史蒂夫的手掌也越发明亮。
“别动，这是最后警告。”
他的右掌在同一瞬间抬起，掌心的电弧脉冲炮充能时发出的尖啸声在竖井底部回荡。
但史蒂夫的选择早在举起盾牌之前就已经做出了。
他的右腿在墙壁上猛然蹬出，整个人借力从托尼的瞄准中挣脱出来。
他第一时间就扣住了盾牌内侧的握把，转身面对托尼。
振金圆盾在他手中反射出冷冽的银蓝色光泽，那双蓝眼睛里翻涌着决绝和痛苦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也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盾牌砸落的瞬间，托尼那在战斗中多处受损的头盔，就直接被史蒂夫击飞。
但史蒂夫的速度太快了，超级士兵血清赋予他的爆发力让这一击没有任何可以被规避的馀地。
托尼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护在面甲前方， 接着被史蒂夫撞倒在地。
就在史蒂夫准备再次使用盾牌砸向托尼之时，一道暗橙色的身影从侧面切入了两人之间。
林迟的左手五指张开，绝境病毒的高温纹路从手腕蔓延到指尖，暗橙色的光芒在竖井昏暗的光线中格外刺目。
他的手掌精准地扣住了振金盾牌的边缘，振金与绝境病毒的能量碰撞发出一种类似将烧红的铁块浸入冰水中的嘶嘶声，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狭窄的竖井底部僵持不下。
林迟的左腿刚刚完成了骨骼重建，新生的肌肉组织还在隐隐发颤。
但他扣住盾牌的手却稳得可怕。
“够了，史蒂夫。”
林迟的声音落进了竖井底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带巴基离开这里，顺便把泽莫带走。”
“黑豹已经等在外面，他已经知道了一切，但瓦坎达仍然需要一个凶手。”
史蒂夫的双臂依旧顶着盾牌，但力道已经在林迟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松了几分。
他盯着林迟看了整整两秒，然后缓缓收回了压在盾牌上的力道。
“谢谢。”
史蒂夫将振金盾牌从林迟手中抽出来，手指在盾牌边缘停顿了一瞬，然后转身朝巴基的方向走去。
巴基靠在竖井墙壁上，金属左臂已经完全失去了功能，正扭曲地垂在身侧。
他抬起头看着史蒂夫走过来，那张被岁月和酷刑反复打磨过的面孔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他那只人类的手在史蒂夫扶住他肩膀时轻轻握了一下对方的手腕。
林迟松开扣住盾牌的手，活动了一下被高温灼得发疼的五指。
他转身看向托尼，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托尼的声音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这盾牌不是你的。”
托尼站在竖井中央，战甲胸口的方舟反应堆光芒忽明忽暗地闪铄着。
“你不配用它。它是我父亲做的。”
史蒂夫的脚步在那句话落下时停住了。
他背对着托尼站在竖井底部的阴影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但握在盾牌内侧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竖井里安静得能听见巴基金属手臂残骸中电火花断断续续的噼啪声。
然后他将盾牌从手臂上解了下来。
振金圆盾在他手中翻转了半圈，边缘反射出最后一道冷冽的银蓝色光泽。
他弯下腰，将盾牌轻轻搁在满是混凝土碎屑的地面上。
随后他直起腰，转过身面对着托尼。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那双蓝眼睛看了托尼最后一眼，然后扶起巴基朝竖井另一侧的信道走去。
林迟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信道尽头的阴影里，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左腿还在隐隐发颤，新生的肌肉组织在承受了刚才挡下盾牌那一击的冲击后发出了抗议般的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