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该密室采用多层复合装甲结构,外层为含铅碳化钨合金,中层疑似填充了某种未知的吸能材料,内层结构无法穿透扫描。”
“根据目前的烧蚀速率推算,完全熔穿至少还需要七分钟。”
“我没有七分钟。”林迟的低吼声在空旷的休眠室里回荡。
泽莫的声音再次从扩音器中传来,这一次语调里多了一丝极细微的无奈。
“人屠先生,你面前那扇门是苏联人在冷战时期专门为这间密室打造的,设计指标是可以承受UR100洲际导弹的发射冲击。”
“我承认你的高温能力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但即便你能烧穿它,恐怕时间也已经不够了。”
林迟没有回答。
他的右臂猛地发力,五指在合金门板上抓出五道焦黑的沟痕,绝境病毒的高温纹路从手腕一路蔓延到肩膀,将战衣的袖口烧出了一圈焦痕。
史蒂夫从休眠室入口快步走到林迟身侧,振金盾牌从背后取下来握在手中。
他看了一眼林迟正在拼命撬开的那扇密室大门,又看了一眼穹顶上那排扩音器。
“泽莫在这里,但他没有唤醒冬兵,反而杀了他们。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想要的东西很简单。”
托尼的声音从休眠室门口传来。他走进来时战甲的面甲已经弹开,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被真相击中之后才有的沉痛。
他的目光从那些破碎的休眠舱上扫过,然后落在泽莫的脸上。
“他不是来查找超级士兵的,他是来毁掉复仇者的。”
泽莫的声音在托尼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语调里多了一丝近乎悲泯的平静。
“斯塔克先生说得对。我花了整整一年时间研究九头蛇关于冬日战士项目的加密文档,翻遍了每一份任务报告、每一段洗脑程序记录、每一帧监控录像。”
“然后我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这些文档里记录着复仇者联盟最致命的弱点,一个连你们自己都不知道的弱点。”
“停下!”
林迟试图阻止,但已经晚了。
穹顶上那排扩音器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电频噪音,紧接着,周围墙壁上再次出现数台屏幕,原本早已熄灭的显示器在同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
那些老旧的阴极射线管屏幕在电流的冲击下剧烈闪铄,画面扭曲变形了几秒后才渐渐稳定下来,然后每一块屏幕上都开始播放同一段监控录像。
录像的拍摄时间标注在画面的右下角,1991年12月16日。
黑暗的公路上,一辆轿车猛地冲出公路。
然后摩托车的前灯从画面左侧刺入,如同两柄从黑暗中劈出的利刃。
他的金属左臂在车灯光束中反射出冷硬的银白色光泽,那双眼睛空洞无神。
他老了,比林迟记忆中最后见到他时老了不少,但他的眼神还是与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可下一刻,金属左拳砸在他脸上的声音沉闷而短促,象一柄铁锤砸进冻土。
霍华德整个人向后仰倒在座椅上,鼻梁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向一侧,鲜血从鼻孔和嘴角同时涌出来。
玛利亚的尖叫声从副驾驶座上炸开,她扑过去抱住丈夫的头,手掌按在他脸上试图止住那些不断涌出的血,嘴里似乎还在反复喊着对方的名字。
可巴基直接将车门拆了下来,然后举起左拳。
第一拳砸下去的时候,霍华德的头猛地偏向一侧,牙齿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中格外清脆。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每一拳都蕴含杀意。
玛利亚在副驾驶座上惊恐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却无法阻止。
巴基在确认霍华德死亡后,直接再一次伸出左手,然后掐住了玛利亚的脖子。
托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象是在尝试说出什么话,但每一次张嘴都会有新的颤斗从下颌蔓延到喉结,将所有音节碾碎在喉咙深处。
然后他开口了。
“你知道。”
托尼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不是质问,不是控诉,而是一个人在用尽了所有力气之后,从胸腔最深处将某个早就猜到却一直不敢面对的真相硬生生挖出来时才会发出的那种声音。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面已经熄灭的屏幕,但他的每一个字都是对准了站在自己左侧的那个人。
“林迟,你知道的对吧?”
林迟双手依旧扣在密室门板的金属接缝上,指尖的高温在合金表面留下了十道焦黑的指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