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往前倾了倾身，双手撑在桌沿，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罕见的认真。
“你再这样坚持下去，我们就会彻底站在对立面。”
“下一次见面不会再是机场跑道上互留馀地的较量，而是真正的战斗。托尼，我们这么做不对。”
“我们？”
托尼猛地抬起头来，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翻涌着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喷薄而出的怒火。
“你当双重间谍当习惯了是不是？”
“你能不能少点猜疑？”
娜塔莎的声音也拔高了半度，但很快又被她压了回去。
“你能不能有一分钟不那么自负？我不是在替史蒂夫说话，我是在替我们所有人说话。”
“你签了那份协议，你以为罗斯会放过你？你以为那些坐在安理会圆桌后面的政客会把复仇者当人看？他们想要的是武器，不是英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托尼盯着娜塔莎的眼睛看了很久，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愤怒、疲惫和某种连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动摇。
娜塔莎说出的每一个字，其实都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压在心底里不愿去细想的念头。
他签字的时候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保护团队，但当他看到旺达和皮特洛被关在基地里时，当他看到史蒂夫在跑道上扛着盾牌头也不回地冲向战机时，当他听到林迟在通信频道里说要跟史蒂夫一起去西伯利亚时，他心底那个被反复压下去的声音便开始越来越响。
你这么做，到底是在保护他们，还是在束缚他们？
娜塔莎从椅子里站起来，双手撑在桌沿，目光直直地看着托尼。
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过来人才有的通透。
“史蒂夫的选择不是没有道理的。他看穿了这份协议的本质，不是保护，而是控制。”
“他不愿意签字，是因为他从来不信任那些打着正义旗号的官僚。同样我也不信任。”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将垂在额前的一缕短发别到耳后，嘴角扯出一个带着几分自嘲的弧度。
“但我还是先帮你去抓他。因为我知道一旦复仇者分裂，真正高兴的不是罗斯，而是那些躲在暗处等着看我们自相残杀的人。”
托尼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搁在胸口，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块全息屏幕上。
史蒂夫的飞行轨迹已经离开了北约的监控范围，那个闪铄的蓝色光点从屏幕上消失了，只留下一行红色的“信号丢失”字样在缓缓跳动。
就在他满脸疲惫、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怀疑的瞬间，他手腕上的手表的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来自柏林警方的紧急通报跳了出来。
托尼的瞳孔在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后骤然收缩。
他猛地从椅子里坐直了身体，手指在腕表上快速划动，将那份通报的详细内容投射到会议桌正中央的全息屏幕上。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张监控照片。
照片里泽莫上校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押送小队制服，正与一名穿同样制服的男人交谈。
那个男人的脸在画面里只露出半边，但足够看清他的下颌轮廓。
托尼的呼吸停了一瞬。
娜塔莎也站了起来，她的目光从全息屏幕上的照片扫到托尼脸上的表情变化，声音沉了下去。
“你做过面部识别了？”
“星期五，立刻进行深度面部比对。”托尼的声音沙哑，语速比平时快了整整一倍。
“先生，柏林警方已完成初步面部识别。”
“照片
“此外，柏林警方的正式通报中明确指出，泽
星期五的声音平稳地在会议室里响起，每一个字都象钉子一样钉进了托尼的脑子里。
那些在机场跑道上与史蒂夫对峙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子里飞速闪过，史蒂夫说巴基是被陷害的，史蒂夫说真正的幕后黑手正在去西伯利亚的路上，史蒂夫说如果他在这里停下来会有更多人死。
而自己当时的回应是什么？是不相信，是让蜘蛛侠用蛛丝把巴基捆起来，是在机库里对所有人群起而攻之。
“那名队员呢？”
娜塔莎的声音将托尼从自我质疑的旋涡中拽了出来。
星期五的全息投影在会议桌上方切换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间廉价的柏林旅馆房间，床铺上散落着一套被剪烂的深蓝色制服、一顶金色假发，以及一张酷似巴基面容的硅胶人皮面具。
托尼盯着那张照片看了整整十秒。
对方就是从这间廉价的旅馆房间里开始了他计划的最后一步，用一张假面具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