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的爆炸已经发生,巴基被捕,整个事件链条的每一环都在按照泽莫设计好的轨迹推进。
那个索科维亚情报部队的前上校,花了整整一年时间研究九头蛇的加密文档,不可能在最后一步缺席。
除非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扮成心理医生。
林迟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走廊尽头那扇通往监禁区深处的合金防爆门。
巴基被单独关押在最里面那间牢房里,而按照联合国的标准审讯流程,在心理医生到达之前,押送流程已经完成了。
押送。
林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抬手按在耳麦上,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已随押送小队撤离至地下停车场,目前正通过C区电梯上行。”
林迟的右手已经按上了乌鲁长刀的刀柄。他对着耳麦低吼了一声。
“封锁C区电梯,立刻!”
可是还是太晚了。
整座柏林联合反恐中心的灯光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了。
应急照明系统本该在停电后零点五秒内自动激活,但那些嵌在墙壁上的红色应急灯连一丝微光都没有发出,备用发电机的激活继电器被人从远程物理断开了。
黑暗不是缓缓降临的,它象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天花板上拍下来,把所有光明碾碎在掌心里。
林迟在灯光熄灭的前一瞬便已经闭上了眼睛。
超级士兵血清赋予他的感官远超常人,他听到了枪声。
不是从监禁区深处传来的,而是从头顶,从建筑顶层的通风井道中传下来的,被多层混凝土和钢结构削弱之后变成了一种沉闷而密集的震动。
然后第二波爆炸在建筑北侧的变电站中炸开,冲击波沿着电缆井道向下传导,整栋大楼的地板都在这股力量下发出低沉的共鸣。
监禁区深处的合金防爆门在断电后自动锁死了。
但林迟知道,这种程度的物理锁闭对于泽莫来说正是他需要的。
他真正担心的是巴基。
黑暗对他不算什么,七十年的冬兵生涯让他在完全没有光线的环境下也能精准地感知到周围每一寸空间的变化。
他听到了牢房外的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
随后便是一串俄语单词,发音精准,语调平稳,节奏不急不缓,象是有人在念一份已经被反复背诵了无数次的手术清单。
“渴望。”
“生锈。”
“十七。”
“黎明。”
巴基的瞳孔在第一个单词落下的瞬间便骤然涣散了。
“火炉。”
“九。”
“善良。”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单词都象一把钥匙,一把一把地拧开他脑子里那些被九头蛇用几十年的电击和药物反复加固过的锁。
“回城。”
“一。”
“货车。”
冬日战士从铁架床上站了起来。
他的金属左臂在电磁锁扣被完全锁死的情况下猛然发力,合金束缚设备内部的齿轮在这股力量下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啸,然后整个锁扣连同预埋在地板里的固定基座一起被他硬生生拽了出来。
碎裂的混凝土碎屑和水磨石碎片朝四面八方溅射,打在牢房墙壁的合金板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牢房的防爆门在断电后自动锁死,但他没有去开门。
他直接用那台金属左臂砸穿了门板,整扇门被他一拳一拳地砸成了一块扭曲的废铁,然后被他一脚踹飞出去砸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
方舟反应堆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将整条走廊照得如同白昼。
他在通信频道里调用了娜塔莎和罗德,然后从走廊东侧的休息室中冲出来,正好迎面撞上从监禁区深处冲出来的冬日战士。
巴基的攻击没有任何前兆。
他的金属左拳从黑暗中轰出来时速度快得连托尼的战甲传感器都只捕捉到了一道模糊的银色残影。
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Mark46的胸口装甲上,振金与金钛合金碰撞的瞬间炸开一圈刺目的冲击波,托尼整个人被这一拳砸得向后滑行了六七米才稳住身形,战靴在防静电地板上犁出两道焦黑的擦痕。
“星期五,激活镇静剂注射系统!”托尼在面甲下低吼。
“先生,镇静剂对超级士兵血清代谢速度无效,建议改用物理约束方案。”
这时,巴基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托尼侧身闪避的同时将掌心的电弧脉冲炮充能到最大功率,金红色的能量束在走廊里炸开,击中巴基的金属左肩后溅起一蓬蓝白色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