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每一次我问你为什么不能让我继承蚁人战衣,你都是同一套说辞。”
“时机未到、风险太大、你还没准备好。可你到底要让我准备到什么时候?”
皮姆没有回答。他的沉默象一堵墙,而这堵墙霍普已经撞了太多次。
“是因为妈妈。”
霍普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到几乎被墙角落地钟的钟摆声盖过,但那个词落进客厅的空气里时,所有人都感觉到温度骤然降了几度。
“你觉我穿上战衣后也会跟她一样消失?”
皮姆握着手杖的手指猛地收紧,茶杯从他膝头滑落,在地毯上滚了半圈,红茶洒了一地。
他抬起头看着女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嘴唇翕动了两次,最终只挤出一句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话。
“你母亲的牺牲,是我的错。我不能再让你也出事。”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斯科特坐在沙发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套上的红色按钮,不知道该看哪里。
林迟依旧靠在沙发里,但他端着咖啡杯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搁在了膝头,目光在皮姆和霍普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良久,霍普松开了抱在胸前的双臂,转过身朝楼梯走去。
她的脚步声在木制台阶上一下一下地远去,直到二楼传来一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
斯科特在沙发里坐立不安地挪了挪身体,尤豫了几秒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皮姆博士,说实话,我觉得你女儿说得对。”
他抬起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表情诚恳得近乎笨拙。
“我确实从飞蚁背上摔下来了,到现在太阳穴还在疼。”
“让我去对付一个全副武装的疯子,还是在缩小到蚂蚁大小的情况下,你自己想想这靠谱吗?”
他往前倾了倾身,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声音压低了半度。
“而且你自己也说了,这战衣是你亲手打造的。你穿上它去对付克劳斯,不是比我这个刚出狱的惯偷强一百倍?”
皮姆盯着斯科特看了很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神色。
然后他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来,拄着手杖走到客厅落地窗前,午后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背对着众人沉默了很长时间,再开口时声音象是老了十岁。
“这套战衣有副作用。皮姆粒子在缩小人体分子间距的同时,会对穿戴者的神经递质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我穿了它很多年,现在每隔七十二小时就必须注射一次中和剂,否则间歇性眩晕和记忆断层会持续发作。”
“再穿上它去执行高强度任务,我的身体已经不堪重负了。”
斯科特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在震惊和心虚之间来回切换了好几次。
皮姆转过身来看着斯科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过来人才有的郑重。
“更重要的是,你我都心知肚明,你需要一个机会。”
“你有一个这辈子最想见到的小女孩,你也有一个这辈子最想成为的身份,一个合格的好父亲。”
这句话象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斯科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肩膀的线条从紧绷变成了某种下定决心的松弛。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皮姆,嘴角扯出一个带着几分苦涩和几分决绝的弧度。
“你这几句话比法官的判决书还狠。说吧,接下来要我做什么。”
“训练。”
不久后斯科特就站在皮姆家地下室训练场的橡胶地板上,盯着面前那扇特制的合金锁孔门看了整整十五秒。
皮姆的要求很简单,在缩小的状态下穿过锁孔,然后在门另一侧恢复原形。
斯科特深吸一口气,冲向面前的木门,同时拇指按下红色按钮。
世界碎裂重组的过程他已经体验过好几次,但每一次都象被人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离心机。
周围的训练器械在零点几秒内膨胀成金属巨兽,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变成了一道悬挂在头顶的银河,而他自己正在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坠入一个不断放大的微观深渊。
斯科特本以为自己能够在缩小的同时穿过门锁,结果却硬生生地撞在了门上。
“第三次了。”霍普站在监控台旁边,双臂抱在胸前,语气里带着一种早就料到会这样的冷淡。
斯科特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被撞得生疼的后背,头盔面罩自动弹开,露出他那张因为连续失败而涨得通红的脸。
他张嘴想解释什么,但目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