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尔的瞳孔骤然放大。
眼前的货轮船舱在刹那间碎裂成无数光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燃烧的阿斯加德。
脚下的水晶桥面在他记忆中永远是七彩流转的,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被烈火灼烧过后的焦黑色。
他抬起头,仙宫的穹顶正在燃烧。
他看见海姆达尔倒在了观测站的废墟里,守护之剑断成两截插在他身侧。
看见希芙的盾牌碎裂在瓦尔哈拉神殿的台阶上,盾面上的阿斯加德金徽被烧得面目全非。
看见他的父亲奥丁坐在王座上,永恒之枪冈格尼尔横在膝头,干涸的鲜血从他的胡须一直流到王座的基座上。
“不!”
他的怒吼在船舱中炸开,妙尔尼尔抡过头顶时锤身上拉出一道刺目的蓝白色电弧。
但旺达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货轮深处那扇还在晃动的铁门后面。
“索尔!冷静!”
史蒂夫的声音从混战的中心传来,但他的警告刚出口,旺达的混沌魔法已经无声无息地缠上了他自己的意识。
猩红色的雾气从他后颈钻入的瞬间,史蒂夫发现自己此刻正站在一间灯火通明的舞厅里,脚下是打过蜡的橡木地板,头顶的水晶吊灯将暖黄色的光芒洒在每一个角落。
空气里飘着四十年代的爵士乐,萨克斯风的旋律慵懒而温柔,和他记忆中布鲁克林那个老舞厅里播放的曲子一模一样。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穿着那套洗得有些发白的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他的手里握着一只酒杯,杯中的香槟还在冒着细小的气泡。
她的深棕色卷发披散在肩上,嘴角挂着那个他思念了七十年的笑容。
她朝他伸出手,指尖在吊灯的暖光下泛着柔和的象牙色光泽。
“史蒂夫,战争结束了。”
史蒂夫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假的,但他的脚已经不由自主地朝舞池迈了出去。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佩吉指尖的那一刻,幻象碎了。
佩吉的身影在他眼前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舞厅的水晶吊灯和橡木地板如同被敲碎的镜子般四分五裂。
他伸出的手抓了个空,指尖触碰到的只有船舱里冰冷潮湿的空气。
史蒂夫站在原地,右手保持着伸出的姿势,嘴唇紧抿成一条细线。
与此同时,娜塔莎也被旺达的混沌魔法带回了红房子。
她蜷缩在船舱角落里,双手抱紧自己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战术服的纤维里。
林迟在旺达抬起手的瞬间便察觉到了那股猩红色能量的涌动。
他可太清楚混沌魔法的可怕了,但还是慢了半拍。
猩红色的雾气无声无息地钻入了他的后颈,那片雾气甚至没有温度,象是有人用冰凉的指尖在他的脊椎上划了一下。
然后,眼前的一切都碎掉了。
惨白的医院天花板出现在他的眼前,鼻尖残留的硝烟味被消毒水的气味取代,耳边战斗的声音也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心电监护仪单调而机械的滴滴声。
林迟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
他试图动一下手指,但手指没有任何反应。他想转头看看窗外,但脖颈的肌肉象是被冻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他的手臂、双腿、躯干,每一块肌肉都安静地瘫痪在床单上,象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渐冻症。
他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没有激活的系统,没有弹出穿越面板,更没有任务界面在他面前亮起,耳边也没有响起那道熟悉的机械提示音。
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渐冻症患者,一个连翻个身都需要护工帮忙的废人,一个正在被时间一点一点吞噬的活死人。
之前的一切,或许都只是他的一场梦。
林迟盯着天花板,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他想攥紧拳头,但手指纹丝不动。
他想咬紧牙关,但下颌肌肉同样不听使唤。
他能做的只有躺在这里,看着输液瓶里的液体一滴滴往下坠,书着心电监护仪上每一次跳动的绿色光点,等死。
他能听见走廊里传来护士们压低声音的交谈,大概是在讨论某个病人的家属今天没有来。
能听见隔壁病房的老太太又开始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咳完就开始哭。
他听见监护仪的滴答声,和童谣声。
等等,童谣?
“小小的一片云呀,慢慢地走过来,请你们歇歇脚呀,暂时停下来……”
那旋律很远很远,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