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中央那张从斯塔克工业仓库里翻出来的老式台球桌边围了一圈人,罗德上校正把球杆扛在肩上,对着一群听得入神的后勤特工讲述某次任务中他如何在引擎熄火的情况下把战机开回了基地。
“我当时看了一眼高度表,三千英尺,还在往下掉。”
罗德用球杆在空中画了条徒峭的曲线,表情严肃得象在做战后简报,“然后我说,行吧,那就滑翔。”
“你上次讲这段的时候高度还是四千英尺。”
托尼靠在吧台边,手里捏着一杯加了冰球的威士忌,连帽衫换成了深紫色的暗纹西装,胡子刮得很干净,整个人看起来象是刚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他朝罗德举了举杯,冰块在玻璃杯里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照这个趋势,再过两年你就要在地面上飙飞机了。”
“艺术家有权对素材进行加工。”
罗德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球杆敲在母球上发出一声脆响,三颗球应声落袋。
索尔直接从一旁走来,手里举着酒杯,另一只手拍着托尼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托尼的膝盖微微弯了一下。
索尔声音洪亮地说道。
“简的研究成果足以改变中庭对九界认知的整个框架,她上个月发表的论文被你们中庭的那个叫什么期刊收录了,听说那可是中庭最顶尖的科学期刊。”
“所以她能用科学解释你的锤子吗?”托尼挑了挑眉毛,转头看向坐在吧台角落里的佩珀。
佩珀正端着一杯苏打水翻看平板计算机上的会议纪要,察觉到托尼的目光后抬起头,给了他一个“你想都别想”的微笑。
托尼耸耸肩,识趣地没再往下接。
大厅边缘的沙发上,杰奎琳换了一条金色的连衣裙,正和希尔特工并肩坐着。
希尔今天难得脱掉了战术背心,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红色礼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杰奎琳大概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头朝大厅另一侧看去,正好撞上林迟的目光。
她没有避让,只是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然后重新低下头去听希尔说话。
“等等,等等。”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穿着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格子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左手端着一杯香槟,右手指着索尔,脸上的表情象是在说“我终于逮到你了”。
他眯起眼睛打量了托尼两秒,然后用一种极其笃定的语气说道。
“我的老兄弟们说你这里有好酒,是不是真的。”
索尔看着面前的老人解释道。
“那可是在格伦海尔舰队残骸制造的木桶中酿造的,已经有数千年了。”
“简单来说,这酒可不是给凡人喝的。”
“小伙子,你别忽悠我了。”老者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
“我的酒量可不是一般的好。”
见老者依旧坚持,索尔只能取出怀中的酒壶给老人倒上了一些。
老者似乎很满意自己营造的效果,转过身朝在场的所有人高高举起酒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让整个大厅都沸腾起来的口号。
“Excelsior!”
所有人同时举杯,喊声震得吊灯上的水晶挂饰都在轻轻摇晃。
吧台另一侧,娜塔莎端着一杯伏特加靠在高脚凳上,银色的晚礼服勾勒出她流畅的肩颈线条。
她今天难得没有穿战术服,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特工的冷锐,多了几分女性特有的柔和。
但那双眼睛依旧象两枚被打磨到极致的绿宝石,在灯光下流转着警觉与审慎并存的光芒。
班纳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手里捏着一杯还没喝完的气泡水,透明的液体在杯中安静地冒着细小的气泡。
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深灰色西装,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手腕上常年佩戴的辐射监测手环。
“你不喝酒?”娜塔莎侧过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酒精会让心率加快,”班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扯出一个不算笑容的弧度。
“心率加快会让那个大家伙觉得我在召唤他。所以理论上来说,每一杯酒都有可能引发一场浩克级别的灾难。”
“所以你选择了气泡水。”
“气泡水至少不会把酒吧炸飞。”
娜塔莎轻轻笑了,她将杯中最后一口伏特加饮尽,冰块在空杯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布鲁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不需要一辈子都活在对自己的恐惧里?”
班纳的手指在气泡水的杯壁上轻轻摩挲,沉默了很长时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