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迟朝他微微点头,目光越过弗吉的肩膀扫了一眼事务所的内部。
几张旧办公桌拼成的工作区,墙边堆着半人高的文档箱,角落里那台咖啡机看上去比这栋楼还老。
一切都和电影里那个不起眼的街头律师事务所一模一样,低调、朴素,却藏着一个在夜晚用拳头和正义感撑起整个地狱厨房的人。
弗吉似乎也注意到了林迟打量的目光,连忙介绍道。
弗吉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着的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由自主的自豪。
“最近案子挺多的,他一直在里面整理卷宗。对了,还没请教您怎么称呼?”
“林迟,我这次来并不是因为什么案子。”
林迟指了指里面。
“而是来找马特的,从某种程度来说,我们也算得上朋友。”
弗吉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在地狱厨房的黑白两道都已经传开,身为地狱厨房的一员他当然听说过,只是没想到对方会亲自登门。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林迟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加快脚步走到内间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马特,有位先生找你。”
门锁咔嗒一声扣上的瞬间,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但他微微侧头的姿态和轻轻抽动的鼻翼告诉林迟,这位盲人律师正在用他独特的方式分析着来客身上的细节。
林迟没有坐下。
他站在办公桌前三步远的位置,目光从马特脸上扫过,淡淡开口道。
“初次见面,夜魔侠先生。”
林迟的声音不高,但这五个字落在马特耳朵里的效果不亚于有人在他耳边引爆了一颗震爆弹。
马特的肩膀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绷紧了,西装的布料下能清楚地看到肌肉线条骤然收缩的轮廓。
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猛地转向林迟的方向,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象是想说什么却把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
可眼前的人,却直接道出了他的身份。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马特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平静,但他能从林迟的心跳声中听出来,对方说出那句话时没有任何试探和尤豫,那是一种百分之百确信无疑的笃定。
“你明白。”
林迟没有给他任何装傻的馀地。
“况且,你不是说要见我吗。”
马特沉默了片刻,那双毫无焦点的眼睛直直地对着林迟的方向。
“你怎么知道的?”
“我认识的人比你想象的多,能得到的情报,自然也比你知道的多。”
对方既然能找到他的律师事务所而不是直接派人来清理门户,至少说明今天这场对话还有谈下去的馀地。
林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棍叟要见我。你在码头上跟约翰说的原话是‘我的老师想见你背后的人’。我现在来了,带路吧。”
马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今天的见面会是一场谈判,需要先试探对方的意图、交换条件、讨价还价,但林迟显然没有打算给他任何缓冲的时间。
这个人做事的方式就象他的刀法一样,没有任何多馀的试探,一上来就直奔要害。
“跟我来。”
马特重新戴上墨镜,拿起拐杖朝门口走去。
两人走出办公室时弗吉正端着两杯咖啡从茶水间里出来,看到他们要走的样子愣了一瞬。
马特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我出去见个客户,下午回来”,脚步却没有丝毫放慢。
弗吉端着咖啡站在原地,目光在林迟的背影和马特的背影之间来回扫了一遍,表情里满是困惑。
他们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沿着第四十二街往西走了大约十五分钟,然后拐进了一条堆满废弃建材的窄巷。
巷子尽头是一栋外墙斑驳的废弃仓库,铁门上锈迹斑斑,锁扣早已被人撬掉。
马特推开铁门侧身钻了进去,林迟紧随其后。
仓库内部的光线昏暗,高处的天窗玻璃蒙着厚厚一层灰,只有几道稀薄的阳光从破损的缝隙中斜斜地切进来,在满是灰尘的空气中拉出一道道细长的光柱。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旧木料的气味,角落里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木箱,地面上的水泥早已开裂,从裂缝里长出了几簇枯黄的野草。
仓库中央,棍叟一个人盘腿坐在一只翻倒的木箱上,双手搁在膝盖上,脊背挺得象一杆标枪。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如同一柄刚出鞘的刀。
马特走到棍叟身侧站定,这才转过身来看着林迟,声音里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