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超过四十分钟了。
通过瞄准镜,对面酒店六楼那间客房的轮廓清淅可见。
墙壁是淡蓝色的低温局域,窗框边缘有细微的热量流失,但房间内部却是空空如也。
没有热源,也就代表着没有人。
沃德的眉头微微皱起。
三个小时前,他亲眼看着目标走进那间房,然后关上窗帘,再也没有出来。
之后他换了三个狙击点,从不同角度观察,结果都一样。
没有人离开。
没有人进入。
但房间里也没有人。
就在这时,通信器里传来电流的沙沙声,随后是那个独眼男人特有的声音。
“沃德,有发现吗?”
沃德的手指按在通信器上,刚要开口,瞳孔却骤然收缩。
因为瞄准镜里,那间空置了三个小时的房间中央,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清淅的人形热源。
就象有人凭空从空气中凝结出来,然后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沃德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的手指还按在通信器上,弗瑞的声音再次传来。
“沃德?听得见吗?有异常没有?”
沃德的目光死死盯着瞄准镜里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
那身影站在房间中央,一动不动,然后他走到窗边,伸手拉开窗帘的一角,朝外面看了一眼。
沃德下意识地把身体压得更低。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按下通信器。
“一切正常,局长。”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尽可能不让对面的弗瑞听出任何异样。
“目标进入房间后没有出来,也没有任何异常人员出入。目前仍在监视中。”
通信器那头沉默了两秒。
“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立刻报告。”
“明白。”
通信切断。
沃德慢慢呼出一口气,重新将眼睛凑到瞄准镜前。
林迟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大陆酒店的房间中央。
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窗外依旧是伦敦的夜色,他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片刻后他才走到窗边,伸手拉开窗帘一角,朝外面看了一眼。
对面的楼顶黑沉沉一片,虽然什么也看不清,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他放下窗帘,转身走回房间中央。
从内袋里取出那份刚从门扉基地带回的计划书,封面上没有标题,只有一串加密编号。
他翻开,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文本。
李文龙的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每一行都写得很密,但逻辑清淅,要点明确。
林迟逐字逐句看下去,把每一个关键信息都刻进脑子里。
直到将计划书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确认所有信息都已记住,然后站起身,走进卫生间。
他抽出打火机,点燃计划书,最后化作灰烬落入垃圾桶里。
……
六个小时后,林迟降落在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
林迟走出航站楼时,天已经亮了。
他没有联系任何人,就那么走到的士候车区,排了十分钟队,然后坐进一辆黄色的士的后座。
“去阿灵顿。”他对司机说。
司机是个黑人小伙,二十出头的样子,嚼着口香糖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阿灵顿哪里?”
“军区。”
司机的手指在计价器上顿了一下,口香糖也不嚼了。
“先生,您说的是阿灵顿的那个……”
“对。”林迟打断他。
“国防部那个。”
司机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他没再说话,只是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瞟林迟一眼。
四十分钟后,的士在军区大门外的检查站前停下。
林迟付了车费,推门落车。
他走到检查站岗亭前,里面坐着一名年轻士兵,军装笔挺,脸上带着例行公事的冷漠。
“先生,这里是军事禁区,请出示您的证件。”
林迟从内袋里取出卡特之前为他准备的特聘顾问证件,隔着玻璃递过去。
年轻士兵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他把证件翻来复去检查了两遍,又抬起头看了看林迟的脸,象是在比对什么。
“请稍等。”
他拿起岗亭里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低声说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