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金斯已经坐在昨天的老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但今天他没看报纸,而是望着窗外。
林迟拉开椅子坐下。
詹金斯转过头说道。
“准时。”
“我喜欢准时的人。”
他今天换了身深灰色的双排扣西装,外面罩一件黑色呢子大衣,领口整齐。
林迟则穿着门扉小组准备的黑色作战服,外罩一件普通的工装外套,看起来就象个码头工人。
“纸条我看了。”林迟说道。
“目标在布鲁克林第三码头,晚上八点交易。守卫预估十二到十五人,有重火力。”
“记得倒是挺清楚。”
詹金斯从大衣内袋掏出两块怀表,将其中一块抛给林迟。
“八点二十分,我需要你准时在码头西侧货仓区制造动静。”
“声音越大越好,枪声、爆炸、尖叫,随便你。只要能让他们分心一分钟。”
林迟接住怀表,金属外壳冰凉。
他看了一眼表盘:“一分钟之后呢?”
“一分钟之后。”
詹金斯扣好大衣扣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就该得手了,而你也该撤退了,如果你还活着的话。”
傍晚七点四十分,布鲁克林第三码头西侧。
林迟背靠货柜,已经提前埋伏在了这里。
八点整。
码头东侧入口处,车灯划破黑暗。
两支车队几乎是同时抵达。
第一支车队打头的是辆黑色凯迪拉克,后面跟着两辆福特轿车。
车停稳后,四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率先落车,手按在腰侧,眼神警剔地扫视四周。
然后,后车门才被拉开。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弯腰钻出车门。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一根黑檀木手杖。
即便在昏暗的码头灯光下,那根手杖顶端镶崁的银质狼头也闪着冷光。
布鲁克林南区三个街区的控制者,手里掌握着两条走私线路和三间地下赌场。
几乎在同一刻,另一支规模小些的车队也停了下来,是两辆不起眼的福特轿车。
车上下来的人也不多,五个人,都穿着深色的中式立领外套。
他们落车后迅速散开站位,动作整齐。
而后一名亚裔老妇人从中走出,她身材瘦小,穿着深色绣花旗袍,外罩一件黑色羊绒披肩,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
当看清了对方的样貌后,林迟的瞳孔,便是猛地一缩。
他认得那张脸。
因为他曾在门扉小组的资料中,见过对方的面容。
正是手合会五根手指之一的高夫人。
而此刻,她正站在四十米外的码头空地上,与那个叫艾尔的混蛋谈笑风生。
林迟屏住呼吸,强化后的听觉,将对话一字不漏地捕捉过来。
“……第一批二十个,健康,年轻,下周到港。”艾尔的声音里带着讨好的意味,“从东欧弄来的,保证干净。”
高夫人微微颔首,披肩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很好。作为回报,我在纽约的第一批货,会通过你的渠道分销。”
她声音平缓,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三个月后,我希望可以在布鲁克林建造好我的第一间工厂。”
艾尔脸上闪过贪婪的光:“夫人,这会不会……太快了?毕竟这边的情况还是很复杂的。”
“警察的事,我来处理。”
高夫人打断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手杖。
“你只需要确保渠道畅通,钱准时到我账户。”
“当然,当然!”
艾尔忙不迭的点头。
恰好就在这时,怀表指针跳到八点二十分整。
林迟没有丝毫尤豫,左手四指扣住拉环,同时扯开三枚美制M乔戈里峰手雷的保险。
直接扬臂甩出。
“小心!”
高夫人身后的中年男人最先暴喝出声。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高夫人枯瘦的身形已如鬼魅般向后飘退,黑色旗袍的下摆纹丝不动,仿佛足不点地。
轰!轰!轰!
爆炸声几乎不分先后地炸响!
火光和浓烟瞬间吞噬了码头,破碎的车窗玻璃混合着泥土和碎石猛地炸开。
“敌袭!保护夫人!”
“保护老板!”
惊呼声、怒吼声瞬间被爆炸的馀音和后续的枪声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