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座未稳:两心隔重垣》
    这边顾锦程龙椅未暖五载,暗流已在汹涌,有人已想着如何拉他下水了。

    五年三月初,方小将军方凌宸猝然举兵,铁骑踏碎了皇城的晨雾。不过月余,一道“帝崩”的讣告便传遍了九州。

    十月之前,一封宫中信笺辗转到方凌宸案头。他只瞥了一眼那熟悉的字迹,便勘破了方黛珂藏在墨痕里的筹谋。早闻殷乐婉入了宫,成了新帝身边的殷贵人,方凌宸心头本就压着郁气。如今又知亲姐姐也意在动摇帝位,便在方老将军的默许下,将谋反的棋局一步步落定。

    “吾愿以命换命。”信上七字,墨痕似凝着血,沉甸甸压在纸上。方家与她原就疏淡,只当她是家族晋身的梯,看过了也不过寥寥数语,嘱她“谨守分寸”。他们皆知此番是孤注一掷,可捱过九月,既无方黛珂的死讯,也未闻顾锦程龙驭上宾。反倒是一道圣旨破空而来:六宫遣散,独留殷贵妃与方贤妃。紧跟着,卓答应“薨逝”的消息也飘出了宫墙。

    方家上下对着这波谲云,皆是茫然。纵是与殷府暗通款曲,两府之人对着这盘棋反复揣摩,终究猜不透那九重宫里,顾锦程藏在袖底的后手。

    同年二月底,一道明黄圣旨破风而入将军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贤妃方氏,性资恭谨,行履温厚,娴于礼教,孝谨端仁。今不幸病逝,追封皇贵妃,谥曰颂禧,择吉日葬于皇陵。钦此!”

    读诏声落,方家众人脸色骤变,再难维持镇定。夜半闯入皇宫,却见福宁宫灯火寂寂——顾锦程早已僵毙于龙椅之上,周身寒气与殿外的夜露一般刺骨。

    于是同月下旬,方凌宸登临大宝,接过了那方染着寒气的玉玺。

    时三月开春,宫墙外头该是暖意渐浓了,可密道里依旧阴冷潮湿。

    昨夜叛乱的喊杀声像淬了冰的刀子,至今还在乐婉耳边剜着——刀剑相击的脆响、宫人惨叫的哭嚎、还有火舌舔舐梁柱的噼啪声,混着浓重的血腥气,从密道缝隙里渗进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皇城静了有几日了,静得连老鼠窸窣都听得见,可她死死抵着石壁不敢动。怀里揣着的半块干饼早见了底,喉咙干得发疼,昏暗中看不清时日,只觉眼前总冒金星,身子软绵绵地往下滑。

    忽有微光从头顶漏下来,碎石簌簌落了她满身“方……方小将军?”她嗓子哑得像破锣,抬头时晃得眼晕。“婉儿……”那声音穿过尘埃落下来,带着点无奈的熟稔,“婉儿……见了我……不必唤得……如此生分……”

    乐婉眨了眨眼,泪珠子先滚了下来。密道里的粮食储备因战事变得好生紧缺,又因晦暗无光,乐婉只觉头晕眼花。密道里的霉味混着他身上带进来的硝烟气,奇异地让她定了神,可双腿一软,竟直挺挺往地上栽——方凌宸伸手捞住她时,只觉怀里人轻得像片枯叶,额头烫得吓人,更是昏晕靠于方凌宸肩上……

    “婉儿!!!”“对不起……我来晚了。”他摸着她冻得冰凉的手,指腹蹭过她干裂起皮的嘴唇,声音哑得厉害。

    方公子望着怀中女子,她脸色苍白如纸,唇瓣干裂褪尽了血色,可眉宇间那点残存的柔婉,仍像春日里将融未融的雪,清得让人心头发颤。

    他心口猛地一揪,万千未说出口的话堵在喉头——那些辗转的夜、孤注一掷的谋、步步为营的坚持,原都是为了护她周全。

    小心翼翼将她安置在床榻,锦被轻覆的瞬间,他沉声唤人:“传太医!用最好的药材,务必将她治好,若有半分差池,提头来见!”话语掷地有声,眼底却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慌。

    三日后,乐婉的睫毛终于颤开一线缝隙。最先撞入眼帘的,是一双盛满了温柔的桃花眼,正温柔望着她。只是那眼底布着密网般的红丝,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显然是熬过了数不清的寒夜。

    “方小将……”她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话音未落又顿住,轻轻唤了声,“凌宸……”他眉眼终带上了笑意,她便接着问:“这到底是怎么了?爹娘安好吗?为何先前寄去的信,全被原封尽数退回?还有皇上……皇上他……”

    方凌宸沉默着,指腹轻轻抚过她苍白的脸颊,那触感凉得像冰。“婉儿,你身子还弱。”他声音放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有些事,不急。十日后我登基,届时再慢慢告诉你。”

    “登基?”乐婉猛地想坐起身,却被他按住肩头。被褥从肩头滑落,露出的颈项细得像易碎的瓷。她睁大眼睛望着他,声音发颤,“那场叛乱……是你……引发?那陛下他……”

    后面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她死死咬住下唇,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不敢深想,不敢追问,只觉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透不过气来。

    方凌宸抽出身侧的素色巾帕,指尖带着未褪的薄茧,极轻地拭过她唇角沁出的血珠。见她仍死死咬着下唇,那点殷红在苍白唇瓣上刺得他眼疼,他抬手,指腹温柔地抵上她的下颌,稍一用力,便将她紧咬的牙关轻轻掰开。

    “婉儿,”方凌宸的指腹还抵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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