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苑青梅:婉罚王忆旧》
愁绪,比往日描眉画眼时更添几分楚楚之态,宛如月中嫦娥轻踏云来,又似瑶池织女翩跹而下。“皇上遇刺,贤妃舍身相护,二人重伤的流言在宫中如藤蔓疯长……这一桩桩,一件件,真的只是命运的巧合么?”

    乐婉指尖轻叩着妆台,眸色渐渐沉了下去——这里面,定有盘根错节的牵连,藏着不为人知的诡谲。

    一一顾锦程与方黛珂儿时回忆一一

    “驾——”

    “驭马而行,其乐陶陶也!阿程,谢谢你带我出府!”马蹄踏碎田埂上的晨露,惊起一串雀跃的鸟鸣。黛珂伏在马背上,风掀起她的鬓发,露出光洁的额角,笑音随着风飘得很远:“阿程,你看这天地多敞亮,比府里的四方天有趣百倍!”

    顾锦程催马与她并行,指尖拂过她被风吹乱的发丝,眼底盛着满溢的笑意:“只要你想,往后日日都能这般纵马。”

    她本是将门嫡女,血脉里淌着旷野的风。幼时跟着父兄在演武场策马,马鞭扬起的弧度比天边的虹还要张扬。可自打被记入备选宫嫔名册,那些“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训诫、“行不露足笑不露齿”的规矩,便像无形的绳索缠上来。礼仪先生总蹙眉纠正她的站姿,说“将来要做娘娘的人,怎可这般野气”,她偏不听,总趁先生转身研墨的功夫,拎着裙裾溜出角门,找顾锦程——她总爱叫他“阿程”——来这郊野练骑。

    “先生说,女子学骑马是失仪。”黛珂勒住缰绳,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马鬃,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顾锦程翻身下马,走到她马前仰头看她,阳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笑容比日光更盛:“在我这里,你想做什么都不算失仪。”

    那时的风里总带着青草的甜,他们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交叠在田埂上,仿佛能一直延伸到天边。直到方氏父母撞破他们在柳荫下说话,一切都变了。

    “我们……别见了。”黛珂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

    顾锦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指节泛白:“为什么?黛珂,你说过……” “我说过的不算数了。”她猛地抽回手,泪水毫无预兆地砸下来,“我将来是要嫁给皇帝的,我们……” “我父皇已六十了,你怎能嫁!”顾锦程的声音发颤,带着少年人的执拗。

    “总之不能嫁给你。”她别过脸,泪水却越涌越凶,打湿了衣襟,“忘了我吧。”她转身跑开,裙裾扫过草丛,留下一串压抑的呜咽。顾锦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柳树林后,手里还残留着她衣袖的温度。

    数月后,宫里的丧钟敲碎了京城的宁静。老皇帝驾崩,顾锦程踏着风雨登上龙椅。登基大典的礼乐还未散尽,他便提笔写下一道圣旨——册封方氏黛珂为妃。

    迎亲的銮驾停在将军府门前时,黛珂坐在镜前,看着铜镜里描着远山眉的自己,忽然想起那年旷野上的风。她抱着对未来的无尽期望,原来有些辗转,是为了终将抵达的重逢;有些束缚,终究会被心上人亲手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