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时间推算,是案件发生后半年内的事情吧?”

    我感到脊背发凉,眼前之人竟对自己的年龄档案了然于胸。没人会享受这种被窥探隐私的感觉,我岔开话题,“说到案件,你们在电话里说有新进展?”

    “算是吧。啊,有点冷呢。”她摇上车窗,当着我的面取出一支录音笔,按下录音键,“你还记得郑坤这个名字吗?”

    有一瞬间,我以为他们什么都知道了,但随即察觉到女警官正观察着我的表情。仔细一想,被郑坤胁迫,因此阴差阳错认识李子桐的过程,我都在当年的审讯里交代了。查卷宗时发现这个名字也没什么奇怪。

    “记得啊,当年我可是被那人欺负惨了。他有作案嫌疑吗?”

    “目前只是假设。当代的鉴识技术日新月异,时不时地需要对被束之高阁的旧日悬案重新加以检视,新技术会带来新的证物、新的推论。上个月,利用新一代采集技术,我们意外的从“录像带”案的某件关键证物上采集到了一枚陌生的指纹。录入系统后,竟和数据库里一个有犯罪前科的男人匹配上了,那人名叫郑斌。”

    有道电流串联神经,我随即想起那是某人的真名,话语脱口而出,“瘪四。”

    “没错,看来你对郑坤的家庭情况十分了解啊。”

    “把我当手下使唤的那段时间里,他常常把自己父亲坐牢的事迹拿出来吹嘘,被迫听过太多遍了。”

    “原来如此,要是能早点来请教你就好了。刚发现这条线索时简直毫无头绪。过去这么多年的调查中,李氏夫妇的人际关系早被彻底排查过了。郑斌与他们毫无联系,说句八竿子打不着也不过分,谁也想不通他是怎么牵扯进这起案件的。直到调研亲属关系时才发现,有这么一号叫郑坤的人物。他与你,与李子桐,与音像店都有联系,而且恰巧是郑斌的独子。”

    我“嗯”了一声。

    “还有更巧合之处呢!第一,郑斌刚好在案发前夕出狱了。第二,城关市警方当年曾发布过一张嫌疑人的模拟照片,与他的相貌十分相似。”

    我没出声接话。

    “你好像不是很惊讶啊?”

    仔细想想,过去这么多年了。就算此时泄露秘密,瘪四也不太可能怀疑上我,更别提找上门来报复了。这年月到处都开始安装摄像头了,尤其是上海这种大都会。警方一接到报案,短时间内就能调出嫌疑人过去24小时的行踪记录。

    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良好市民,只要不受生命威胁,我还是挺乐意举报犯罪嫌疑的。

    “其实,有段时间我很热衷于推理“录像带”案的真相——毕竟被当成嫌疑人怀疑过——当时我曾研究出一个勉强站得住脚的结论,跟父亲说了,但他没信。现在想来,和新发现的线索是相符的。”

    我把十三年前的亲身经历如实叙述了一遍。如何在音像店遇上形迹可疑的郑坤,开始跟踪调查他。如何在高阳的帮助下破解了搬运尸体的谜题。最后在警局意外发现瘪四的模拟画像,开始意识到崭新的可能性。最后端出结论,瘪四就是杀害李学强的凶手。杀害徐兰的凶手虽然难以确定,但李学强的嫌疑最大。

    被瘪四绑架并差点被杀害的事没说,反正也不影响案件的侦破工作。目前手上的项目离开我这个负责人就完蛋了,自己无法承受被带去吴都市接受正式笔录的时间成本。

    听完后,女警官长久地沉默不语。她盯着我的眼睛,仿佛水文专家正探测水深,评判具有决堤可能性的大坝一般。

    “真是新颖而又大胆的假设。”她终于总结出回应的词句,“可惜没有证据可以验证。”

    她的话语中有股情绪暗流吸引了我的注意。那是一种把重要事实保留一件没说的语气,很多年前,父亲总这么敷衍想得知案情全貌的我。在狭小的车厢里,那一点意犹未尽的语意化作云雾般蒸腾起来,导致我的心情始终难以镇定。

    “要证据的话,追寻郑坤父子的行踪,直接审问他俩不就好了?”

    “可以的话我也想那么做。问题在于那两人彻底销声匿迹了。”

    “咦?”

    “就在案发后的两个月内,两人一起失踪的。对亲朋好友说是南下打工,实际上就是人间蒸发。这么多年来,查不到任何记录。没有买过车票飞机票,没有交过社保……什么记录也没有。好在郑斌是有前科的,不然我们连指纹都核对不了——90年代,只有犯罪分子才要留指纹存档。”

    之后她问了很多关于郑坤的问题,像是觉得性格怎么样,有什么朋友之类的。我一一回答了,不过大部分的答案都是简简单单的一个词:不知道。毕竟我和他并没有多深的交情。

    女警官对于如此没价值的回答并未表现出明显的失望,或许她早已预估出了我的认知范围。她挑选其中几个关键词记录在笔记本上,当着我的面关闭录音笔,说可以结束了。

    我如释重负,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客套话,“你们也不容易啊,大老远地来这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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