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展现巨头威压,
眼前的老者应该心胆俱裂、惶恐退让才对。
可他万万没想到,
严老头,
还是坚定地挡在他面前,死守着背后那一座坟。
“当年严家遭逢大难,若非孤雄之恩,严家早已断了血脉。
先祖有训——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老夫没有涌泉的本事,只有这具残躯,先生若执意要毁孤雄之墓,踏过老夫的尸身便是!”
仇劫公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容底下翻滚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其实在此之前,
他的心境还算平和,
虽然他恨郑耀祖,但对方毕竟已经死了万年,他实在无法跟一个死人计较太多。
但现在,
他的笑声里泛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
“凭什么?!
凭什么他郑耀祖身死万年,却依旧有人记他功德、以命护他、誓死不悔!
凭什么自己俯瞰诸天,无敌当世,到头来,世人却畏我、惧我、憎我!
郑耀祖!你都死了这么久!还要压我一头吗?!”
“很好……”
笑意敛去。
“既然你想死——”仇劫公子伸出右手,轻轻一指,“那我就成全你!”
天地杀机骤起、风云变色、荒冢萧瑟!
严老头瞳孔猛地收缩!
通通透体而过,
背后,
青石墓碑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两半!
上半截缓缓滑落,砸在地上,下半截还立在原地,上面的字只剩了“终劫”二字,
“孤雄”那一半躺在泥里,
被碎石埋了半截。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和光城主府,
严宁突然心头骤然剧痛、莫名惶恐。
随后,一股灭世般的恐怖威压从英雄冢的方向升起,穿透万里,直刺识海!
“不好!爷爷!”
她脸色煞白、心神大乱,再无半分静定。
不顾一切、全速遁空,拼尽一切速度,朝着英雄冢方向疯狂疾驰!
英雄冢前。
仇劫公子怒意稍泄,
同时也感知到远处急速奔来的纯净气息。
那气息干净、澄澈、不染邪秽、犹如赤子。
但这颗纯净的心上,却掺杂着一股让他熟悉的血脉气息……
他眸光微闪,
心底瞬间生出一个念头。
他想看一看——
这般赤子纯粹、本心无瑕的小姑娘,亲眼看着唯一亲人、至亲爷爷,惨死自己面前。
是否会和当年的自己、和今日的殷灭绝一般——彻底泯灭人性、滋生邪心、黑化入世!
他淡漠开口,
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
“本座就留你最后一口气,让你亲见至亲最后一面。”
话音落下,两道阴毒无比的神通,悄然打入严老鬼体内。
做完一切,
仇劫公子才飘然退去。
……
不过数息。
一道纤细慌乱的身影,含泪狂奔、破空而至!
严宁跌落在地,
随后,
便看见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苍老佝偻的爷爷,在残破的坟墓前,拄着残破断剑,浑身浴血、摇摇欲坠。
“爷爷!!”
严宁泣声尖叫,飞扑上前,死死抱住满身是血的老者。
泪水决堤、心碎无痕。
严老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强撑着眼帘,温柔抚摸孙女的脸颊,声音沙哑虚弱,却无比郑重、无比坚定:
“宁宁……别哭……”
“爷爷没事……”
“记住爷爷一辈子告诉你的话……”
“血脉不重要,出身不重要,这些……皆不由人而定!”
“但,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永远只由你自己说了算!”
这是严老头最常说的,也是他留给孙女的最后遗言。
话音刚落下。
藏在体内的,仇劫公子留下的那道神通法力,轰然爆发!
噗——!
漫天血雾骤然炸开!
无半点征兆、无半分缓冲!
严老头的身躯、神瞬间炸裂成漫天细碎血雨!
温热的血色碎雾,尽数溅落在严宁稚嫩苍白的脸庞之上。
天地死寂,
长风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