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事借贷”的业务逻辑类似于我们在大汉和疏勒之间与无盐氏搞的“互认”,但是它的目的不只是“互认”,而是在给船东提供资金流动性的同时也起到保险作用。
比如,某船要从亚历山大里亚往返罗马,那么船东可以用船加货物为“海事抵押物”,向放贷方借贷资金,如果最后船只安全返回亚历山大里亚,船东要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如果船只在途中遭遇不测沉没或遭到海盗劫掠,在举证证实之后,船东则免于偿还借贷本息。
其实“海事借贷”本质就是对赌性质的商业保险,跟我们在“羌中线”保镖业务中的人货保障有类似之处,但是因为兼顾保障功能和提供流动性功能,相关操作和契约约定更加复杂。同时,因为其保障功能为罗德岛官方认可,借贷方的利息收入免税。与此同时,罗马也非常认可这种“海事借贷”的业务逻辑,所以在提洛岛或者罗马本土及各行省开展“海事借贷”业务也是免税的。
“海事借贷”不仅在罗德岛、提洛岛和罗马免税,而且只要双方自愿,利率不受法律限制。在罗马的借贷年利率上限为每月一厘、在希腊化城邦为每月两厘,但是如果是“海事借贷”,则无此限制,稍长的航线利率达月息三厘以上基本是惯例,部分风险航线甚至可高达百分之百。
对于高达百分之百这个概念,我一下子没转过来。稍稍反应后才想到:比如鼠港往返巴巴里孔,“海事借贷”保价的只能是船和货物在亚历山大里亚的进货价,而这些货往返巴巴里孔后的利润将远高于“海事借贷”保价,这样一来就成了遭灾保本、不遭灾将部分利润分给“海事借贷”的放贷方,降低了些许利润,但保障好了很多,手上还有流动性可以同时继续做生意。
想通这一层后,我觉得我给犂靬王室的保镖全程只收三成真的还确实是很良心的!
当讨论到这里,我故意偷偷将眼光投向渥大维乌斯,只见他这时已经看向我不住点头,我才知道这家伙动的是想和我合作“海事借贷”的主意。
全面了解了“海事借贷”的原理后,我还得到了一个启发:完全可以把“海事借贷”的方式经过论证和改良后用于我们所有陆路保镖运输业务,这样一来,我们还可以赚一笔不菲的利息。而当客户来自大汉境内时流动性完全可以让无盐氏提供,分一部分预期利息收入即可。
散会后,马略组织我们所有人在普吕塔内翁享用了丰盛的晚餐。晚餐后不久,我的房门便被敲响了。不出预料,敲响我房门的是渥大维乌斯和凯撒。
“主帅,那个‘海事借贷’的条款您一定听得明白吧?”渥大维乌斯开门见山道,“我和凯撒想跟您合作投资那个事情。”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踏足中间之海。”我微笑道,“我的本意也只是在犂靬、大秦这些地方做点买卖,没想过要做这么高风险的业务。”
“其实风险不高的!”渥大维乌斯道,“如果总督写信告诉盖乌斯的都是真的,您的团队有能力在厄立特里亚海击败背后站着安息人的查拉塞尼人、这次又有高人指点能奇迹般的在冬天直穿深海并赶在雷暴之前抵达罗德岛,那么我们的生意就一定能做起来!”
我微微一笑,跟渥大维乌斯和凯撒解释了两个问题:一方面,赢查拉塞尼人也是付出了血的代价的,即使能赚钱,我也不会长期做这种可能要一直填人命去赚的钱;另一方面,神奇的焦延寿不可能长期服务于这个业务,他这次回大汉后能不能留在我团队里都很难说。
“其实不用您填人命!只要您能帮我们培训人、提供武器,我们就能操作。”渥大维乌斯道,“您放心,我绝不是帮总督来骗您技术的!盖乌斯知道:我的家族短期内没有进入政坛的能力,我也只想赚点钱而已。”
我故意笑着看向凯撒道:“你也是这个意思?”
凯撒略微思考了一刻道:“我本人还是想进入政坛的。但是,进入政坛也需要资金后盾。姐夫喊我来确实是奔着跟您长期合作来的,但是他们赚到钱有他们的用途,十年八年之内应该顾不上我。而且即使他们成功了,我能沾光进入罗马的权力中枢,不能自己找渠道赚钱始终是不行的。”
我听过焦延寿的提示:凯撒和渥大维乌斯都与“金龙气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对于他们主动找我做生意,我内心当然是不拒绝的,但是我也不可能立即答应。
“马略总督和鲁弗思特使知道你们的想法吗?”我问道。
“我姐夫那里方才我说过了,他没有反对。”凯撒道,“鲁弗思特使那边与我姐夫并非亲密无间,只是短暂结盟,如果需要在商业上与他合作,也应该由我姐夫亲自去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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