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土木堡
    随着屯田令的下达,辛乡的民众顿时忙活了起来。

    春荒可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冻土刚化开,型头刨下去直打滑,荒草根子缠得比麻绳还结实。汉子们天不亮就扛着锄镐出门,日头落山才拖着步子回来,一个个累得骨头缝里都透着酸。

    晚上炕头上,呼噜声打得比雷还响,媳妇儿用脚踹都醒不过来。

    纵然辛苦,但辛乡民众却无一例外的充满斗志,毕竟这耕的是自家田,自然要卖力。

    虽然昭武伯依旧要收税粮,但相比从前,负担轻的不是一点半点,更何况现在辛乡里活儿多,卖卖苦力便能活得很滋润。

    对他们来讲,有多少银子都是虚的,土地才是实实在在的铁饭碗,这大概就类似于现代考公的思维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座座农庄创建了起来,已经逐渐有了屯堡的雏形。

    这其中,就少不了那些土匪的辛勤劳作。

    张长生便是其中之一。

    他是最晚入伙的,年纪也最小,只有十七岁。

    那年,他跟着家里人逃荒,妹子被卖了,爹死了,娘也不活了。正当他和他大哥两人快要饿死的时候,独眼龙丢给他们两张快要发霉的饼。

    独眼龙对他们的态度算不上好,惹他生气了还会挨打,但这世道,能给口吃食的就是菩萨。

    后来,他们两个跟着大当家的劫过道,也抢过庄子打过粮。

    张长生第一次体验到了杀人的滋味,刀砍进人脖子的手感像剁南瓜。

    温热的血溅到脸上时,他想起娘临终前说的:“别学你爹一辈子窝囊。”

    那晚他蹲在河边搓手,搓到破皮见血还觉得腥气钻脑仁,他感觉自己依旧没有长进。

    被送到审讯室时,韩立铁钳般的手捏住他的下巴,张长生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

    那双鹰隼似的眼睛钉在他脸上,一字一顿地问:“小子,杀过人没有?”

    他明白,如果说杀过人,那便是一个死罪。

    他本能想摇头,可舌头像被冻住般僵在嘴里。恐惧像条缠住喉咙的绳子,挤出的气音连自己都听不清。

    在极度恐惧中,他裤裆一热,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根往下淌。

    那军官儿却嗤笑着说道:“尿裤裆的小怂包,明儿去跟着干活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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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哆嗦着系好裤带,把这场死里逃生归功于自己的急智。

    但后来,却有人告诉他,那军官其实什么都知道。

    张长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总归是活了下来,他十分感激那个叫韩立的军官儿。

    现在他就在惩戒营中接受着劳动改造,他的右臂被烙铁印下了印记,如一块永远无法洗净的污迹,时刻提醒着他曾经是一个匪。

    惩戒营里的日子很苦,但至少能活命,而且那个军官儿心还怪好的,一日三餐,虽只是些粗粝的饭食,勉强果腹,却从未短缺。

    每当捧着那碗能实实在在能填饱肚子的粥饭时,他便想起逃荒路上啃树皮、

    饿得眼冒金星的滋味。

    相比那时,眼下这有饭吃的日子,竟让他生出一种近乎荒谬的满足感来。

    几日后,到了独眼龙开刀问斩的日子。

    行刑台前,昔日威风凛凛的大当家,如今蓬头垢面,囚衣上沾着草屑,脖颈后插着亡命牌。张长生看着他,眼框有些发红。

    独眼龙用独眼扫视过曾经的众位兄弟,却是心情愉快。

    太好了,原来只杀我一个。

    而后,人头落地。

    张长生没敢哭出来,大当家最后嘶哑的喊声回荡在他脑海中。

    “弟兄们.......好好做人!”

    转眼间,进入惩戒营已经过了大半个月。

    由于一日三餐的伙食供应,他反而还涨了些肉,比刚来惩戒营时,看起来健康多了。

    张长生在每周一次的政治课中,明白了他们为什么穷苦,也明白了他们对同样是穷苦人家犯下的罪孽有多么深重,自己到底有多肮脏。

    张长生把昭武伯的事迹听了满耳,心底像烧开的水锅般翻腾起来。他从前只觉得官老爷都是吸血的蚂蟥,如今才明白世上真有心怀天下万民的将军。

    他听说假如表现良好,可以破格提拔到军中,为昭武伯效力,这成为了他的目标。

    他迫切的希望能进入昭武伯麾下,为广大百姓做善事,洗涤自己的罪孽。

    就象标语上写的那样:为民众服务。

    不过他的竞争对手很多,未来还要更加努力才行。

    不远处,Judy带着自己的一众徒弟,路过这座新创建的惩戒营时,停下了脚步。

    “这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寨子?我就刚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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