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万万没想到,竟有言官不识时务至此,哪怕他再晚一点弹劾,崇祯的心情都不会差到这个地步。
建奴肆虐,各地受灾情况严重,百姓食不果腹,阵亡将士的抚恤尚未筹措。值此国家危难之际,不想着如何为君分忧,却整天弹劾来弹劾去的,弹劾能救国吗?
崇祯紧攥拳头,指节发白,几乎想当即下令,将这玩意儿扔进诏狱,让锦衣卫跟他们好好弹弹”。
这些言官,究竟于国何用?这不是成心给人添堵吗?
朝堂之上,该站的是能臣干吏,是心系江山,务实敢为之人,而非这般见人就吠,空谈误国的疯犬。
昨夜与刘烨促膝长谈,崇祯也算了解到大明百姓的惨状,心绪已悄然转变,再看这些言官,真的是怎么看也不顺眼。
当然了,崇祯以前看他们也挺不爽的。
崇祯淡漠的看向那个御史言官,而后开口道:“讲。”
得到皇帝的首肯,那言官精神一振,当即躬身扬声道:“臣,弹劾昭武伯刘烨,御下不严,纵兵行凶!”
他声音陡然提高,字字铿锵,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之中:“昨日京城发生了一件惊天大案!光天化日之下,昭武伯其摩下兵丁胆大包天,于闹市行凶,当街打死打伤范府家丁、子弟共计三十馀人!京城哗然,百姓骇怖!此等骇人听闻之举,实乃目无王法,践踏纲纪!”
言官深吸一口气,重重叩首,额头触抵冰冷的地砖:“陛下,京师乃首善之地。天子脚下,竟出此等惨案!臣恳请陛下,明正典刑,彻查昭武伯失察,纵容之罪,以安民心,以正国法!”
崇祯暗自冷笑。
这番话倒是说得义正严词,漂亮得很,不知是费了多少心思才琢磨出来的说辞。
若非李若琏早已将范府通敌的密报呈递御前,他今日恐怕真要被这群言官带了节奏,甚至开始怀疑刘烨是否恃功而骄、纵容属下做出暴行。
不久前,李若琏才刚端掉了鸳鸯楼,抓捕了一大批建奴奸细,他早已差人火速将消息带进宫,范家通敌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
此时朝堂上的满朝文武,除了崇祯和刘烨以外,其他官员并不知道这个消息,所以也不能仅凭这言官的弹劾,就认为他和范家有关系。
但崇祯心情还是很不爽,心里总觉得这个御史言官肯定是有问题的,待会儿还是让他和锦衣卫好好弹弹吧。
崇祯瞄了一眼刘烨,而后开口问道:“昭武伯,你可知罪?”
刘烨深深行礼,也没给自己辩解,直接一摊手:“未将知罪。”
两人早就约好演一出双簧,趁机也看看朝堂上各人的反应。
刘烨此话一出,又有几个言官出声弹劾。刘烨尚未自辩,一旁的孙传庭却已神色凝重,抢先踏出一步,扬声道:“陛下,昨日血案,臣亦有所风闻。据臣所知,实乃范家公子欺压良善、凌辱百姓在先。昭武伯麾下军士路见不平,方才出手反击。”
他话音未落,虎大威那粗豪的嗓门已然炸响:“俺也听说了!昭武伯的人,就五个!追着范家一百多家丁揍,打得他们屁滚尿流,最后还放翻了三十多个!这等悍勇,正说明昭武伯练兵有方!”
一位刘烨并不认识的文官也随之拱手附和:“陛下,如今国家危难,外有建奴虎视,内有流寇作乱,正当用人之际。昭武伯及其部下乃难得之锐士,纵有小过,亦当从宽处置,岂可自折臂膀?
还请陛下莫要听信谗言。”
御座之上,崇祯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笑意。他早已得报,刘烨的兵卒起初仅有三人,甚至赤手空拳,便能将数倍于己的范府家奴打得狼狈逃窜,其战力之强,可见一斑。
我大明军队若人人如此,那便真的是一支天军了。
一个念头在崇祯心中愈发坚定:他必要让刘烨编练一支铁军,用以彻底涤荡边患,肃清建奴与蒙古的威胁,重现当年成祖皇帝“犁庭扫穴”的赫赫武功!
此事,非他刘烨不可。
刘烨已经在他的心中从常遇春普升为霍去病这个等级的战神了。
崇祯心中澎湃不已,不禁幻想起如果刘烨真的能办成了这件事,后世的史书会如何评价自己这个英明的帝王,再怎么说也得是一段君臣佳话吧?
然而,言官刺耳的声音却打破了他心中美好的幻想。
“此等军纪败坏之獠,便是能打胜仗,又有何用?今天敢当街杀人,明天是不是就敢纵兵劫掠乡里,欺压百姓!?依微臣之见,必须要严惩凶手,以彰国法!”
“陛下,切不可娇纵昭武伯太过啊!”
“陛下!”
崇祯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朝着王承恩看了一眼,王承恩便向前一步,尖声道:“肃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