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忽然从噩梦中惊醒。
他披散着头发,身上被汗水濡湿,里衣紧紧贴在了后背上,此时心脏狂跳,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守在他身边的王承恩被吓了一跳,连忙跪倒在地。
“皇爷,您圣躬安否?”
崇祯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摆摆手道:“没事。”
王承恩小心翼翼的问道:“皇爷,您要进盏温茶么?”
崇祯深吸了口气,然后点点头。
他闭上眼晴,脑中满是刚才噩梦的情形,在梦里,太祖揪看自己的领子,责问为何将咱的江山治理成这个德行,还要拿刀砍死自己。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做这样的噩梦了,自从皇兄握着他的手,对自己说‘吾弟当为尧舜”时,他便再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从王二造反以后,流寇就象炸了锅一样,问题愈演愈烈,流寇剿灭了一茬又一茬,却又冒出一茬,始终无法彻底解决,已经有了王朝末年的景象。
此时,关外还有建奴虎视耽耽。如今建奴入寇,毁我基业,辱我百姓。这几天,丢城失地的文书如雪花般流入京师,崇祯头疼欲裂,感觉站都要站不稳了,噩梦也做的更加频繁。
那些官员,那些将军,都是如袁崇焕那般巧舌如簧的无能之辈,该杀!该杀!都该杀!
此时此刻的局势,几乎将崇祯逼入了绝境。
昨日,他于紫禁城中设下神坛,试图祈请天兵天将下凡,助他力挽狂澜。
他当然也知道这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可濒临亡国的他已然顾不得虚妄,他极度渴望有一支强大且忠诚的‘天军”来拯救他和他的大明王朝。
“皇爷,茶来了。”
崇祯接过温茶,轻抿一口,眉头舒展了一些。
“你说,卢建斗.....他算得是忠臣吗?”
王承恩躬下身子:“皇爷圣明烛照,洞鉴万里,奴婢不敢妄言。”
崇祯没有说话,心里却是打定主意,战局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卢象升不靠谱,一定要将卢象升换下来,再把孙传庭放上去。
就在这时,门外一阵细声细语的声音传来。
“厂公,有八百里加急。”
王承恩看了崇祯一眼,崇祯点点头,他便道:“皇爷醒着,进来请安吧。”
一个锦衣卫手脚地走了进来,然后跪在崇祯面前:“吾皇万岁万....
崇祯轻轻一摆手,那锦衣卫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迅速从怀里取出一份密卷。
“谁的?”
“回皇爷的话,是辛乡镇游击将军刘烨递上的军情。”
崇祯取过密卷,缓缓展开,眉宇间的沟壑终于舒展开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天下浊浊,却是刘烨这个弃暗投明的降将,不负朕望。”
辛乡距离京城六百馀里,八百里加急一天就能赶到,不过崇祯二年时,驿站就被裁撤,对军事情报的传递速度造成了一定影响,故而眈误的时间久了些。
虽然刘烨已经在巨鹿大败清军,庆功宴都已经开完了,但崇祯皇帝这个时候才刚看到刘烨准备南下巨鹿、与清军决战的秘密奏折。
另一份报捷文档,这时才刚刚出发。
不过崇祯却也有些担心刘烨,他敢战当然好,但高阳一役刚过去没多久,他魔下的士卒想必也是伤亡颇大,这就急匆匆的投入到下一场战役,也未免太心急了些。
但无论如何,这个消息算是最近几天,崇祯所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再次沉沉睡去,崇祯做了一个梦,梦中,自己亲自指挥千军万马,踏平建奴,剿灭叛军,好不痛快。
梦醒后,崇祯看到的却是熟悉的房梁。
夜里,又有十几张折子被递了上来,有弹劾卢象升的,也有文官之间互相攻击的,此外,还有建奴掠百姓为奴,破城后屠乡民的消息,可最让他觉得惊恐的,是叛军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刚投降没多久的张献忠也不老实。
崇祯在梦中燃烧起的雄心壮志,被冰冷的现实狠狠地浇了一头的凉水。
这天,崇祯处理政务到了深夜,他又做了噩梦,翻来复去的睡不着觉,一双顶着黑眼圈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房梁。
守在一旁的王承恩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只恨自己太过无能,无法为皇爷分忧。
忽然,崇祯听到外面乱哄哄的,便坐起身子,准备看个究竟,王承恩赶紧站起来道:“皇爷,奴婢去看看怎么回事。”
“恩,也好。”说着,崇祯再次坐回床上,盯着烛光发呆。
王承恩维持着大太监的风度,缓缓退出崇祯的寝室,关上门的一瞬间,他忽然毫无形象的飞奔起来。
他指着一众守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