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一晚(2)
,没过两天,他鬼鬼祟祟去寺里求了两个平安福袋,趁着解飞开车时,将其中一个系在了车上。

    结果被解飞发现后,臭骂了他一顿,说他“酸了吧唧”“净整这些没用的”“怎么这上面 还有只丑鸟?”,然后一把扯下来,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明崽虽然觉得委屈,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把他自己的那个福袋藏得更深了。

    解飞的工作没有固定时间,一般老板用车的话,他随叫随到。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有天凌晨,他开车回来时,差点撞了人。

    车灯射过去,他看着那人有些熟悉的脸,一个尘封已久的人名浮在脑海中——老狗。当时跟着魏哥时,他、崔大成和老狗,一向走得近。

    说熟悉,其实也没那么眼熟,因为老狗已经跟以前的长相不太像了。

    他本想一走了之的,当初老狗跟着魏哥混,保不齐也沾了毒,现在跑出来,身上指不定有多少麻烦事呢,还有金子那个傻逼……解飞如今的生活很安逸,他不想破坏这份平静。

    于是,他打死方向盘,准备掉头往回走。

    没想到老狗却晕倒了。

    解飞在车里坐了半分钟,终于还是下了车。

    下车后他才发现,这人是老狗不假,可瘦得脱了相,他借着车灯刺眼的光,看到老狗裸露在外的胳膊上,小腿上,布满了针眼。

    正要伸手扶他的解飞顿住了。

    毒虫。还是个吸食时间不短的毒虫。

    解飞很谨慎,他脱下上衣,裹住了右手,小心翻动着老狗,当他看到老狗颈部大动脉上也有针眼时,心里一沉。

    老狗竟然“开天窗”了。这些吸食海洛因的毒虫,用钝了的针头一次次往身上戳,戳得全身血管都被堵上,再也没有一片好地儿时,就会朝着颈动脉扎,也叫做“开天窗”,这种人一般离死也不远了。

    解飞直起身,踢了踢老狗,老狗毫无反应。

    这么躺下去,迟早被来往的车碾死。他用衣服包着手,将老狗拖到路边小树林里,里面有几个长椅供人休息,解飞将老狗扔在长椅上。

    他看着老狗脖子上还残留着发黑的污血,居高临下地骂了句:“真该死啊。”

    旁边就是垃圾桶,他把已经弄脏的T恤撕烂扔了进去,光着膀子坐进车里。天快亮了,他得回家了。

    他和老狗相识一场,今晚他仁至义尽了。

    没想到两天后,他在本地新闻上,看到了老狗的死讯。

    宋老三见他若有所思地盯着新闻,问他:“认识?”

    “嗯。”

    宋老三好奇地问:“那怎么还是个无名尸体?还要发公告让家人认尸?”

    解飞说:“他妈跑了,他爸也早死了,没有家人,在渭南估计也没人认识他。”

    宋老三很识相,见解飞没有出面的意思,也没有再往这边说,而是岔开了话题:“过段时间如果没人认领,就会被火化了吧,到时候往殡仪馆一扔,一个人这辈子就算彻底结束了。”

    老狗这个人很快被遗忘,解飞除了更加警惕魏哥那伙人以外,生活并无什么不同。倒是宋老三,也遇到了一个故人。

    矿老板手下虽然不乏涉黑的产业,煤矿也不规范,但给的钱还不错,是以很多人冒死来淘“黑黄金”。

    不过上个月发生了一起矿难,死了几个人,为了把消息压下去,矿老板给死者家属了不少封口费,是以只短暂地停了三天工,就又开始了。

    赵威就是在这个当口来渭南的。

    当时的他二进宫刚被放出来,其他工作找不到,在家里闲得无聊。正好他在狱中结识的朋友邀他来渭南,说在这做矿工挣得还可以,他托人找了个清闲的工作,不用下井当钻地鼠,只需要在平地做点简单的活就行。

    于是赵威兴冲冲地就来了。

    没想到刚做几天,就遇到了前来装货的宋择远。

    这个看不住老婆的大舅子,一向被赵威看不起。见宋择远在渭南混了这么久,还只是个开大车的,挣得不如自己,还累得要命。真是不如自己,即使二进宫,再出来照样混得比他这个怂蛋大舅子强多了。

    宋择远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也懒得搭理他。可架不住赵威没脸没皮,不出两天,就把他的底细打听了个底朝天,等他有天交班回家时,看到赵威正坐在他家里和明崽说话。

    为了方便,宋择远租的房子就在解飞隔壁,明崽经常来自己这边串门,他手里有钥匙,有时候被解飞骂得狠了,也会自己开了门,进宋择远的屋里躲躲。

    见宋择远回来了,赵威大方地要请他们吃饭。明崽擅长察言观色,看着三叔一脸不耐烦,他偷偷溜回家搬救兵。

    没想到搬来的救兵也是不顶事的,解飞更没把这当回事。他很小就出来闯荡,根本没什么亲戚的概念,见还有这种狗皮膏药一样的亲戚,面上不显,心里乐得看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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