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月,将近腊月方才全部完成。为了不耽误新年休假,谢凡赶紧将整理完成的书稿与剩余画稿全部交付金家书肆。
金掌柜也爽快。按照事先谈好价钱,一张插画一两,修改全文十两。最后又付了谢凡十多两银子。
当下便让手下工匠加班加点,印刷成册。赶在新年前,同最后一册《西游记》月刊一同上市。不叫别家书肆抢占市场。
谢凡怀中揣着写作《西游记》最后一部稿费,心情颇为复杂:既激动欢喜,又隐隐失落。
“此后《西游记》就不是我的《西游记》了,也不是‘吴承恩’的《西游记》了,是属于所有读者的《西游记》。
希望我写的《西游记》也能被几百年后的小朋友喜欢,就像我当年喜欢真正的《西游记》一样。”谢凡在心中暗暗感叹。
随着《西游记》月刊小册子步入千家万户,坊间人人皆知齐天大圣孙悟空。
而金家书肆在新年之前,推出全本带插画《西游记》更是大受欢迎。
虽然相对月刊小册子价格高些,一套要几百文铜钱。但是也有不少读着愿意购买。毕竟全本印刷更细致、装帧更精美,还有插图。
哪怕茶肆说书《西游记》故事也是热门主题。谢凡新年里与同僚应酬交际,也常常听人说起《西游记》中情节。甚至在一众庶吉士中都发现了《西游记》读者。
谢凡实在是心中暗爽无比,虚荣心获得极大满足。
更少不得后悔不曾多涨稿费。这样一本奇书,自己呕心沥血而成。竟然只赚了二三百两银子。
谢凡只好自我安慰:“人生不止眼前的苟且与银子,还有诗和远方。《西游记》受欢迎最重要。”
新年过后,又是春闱开考之年。谢凡这届庶吉士,三年馆课差不多期满。众位庶吉士应当按照三年里平日功课成绩“立案”,各自授官。
按照往年规矩,表现优异者,方可留在翰林院供职,称为“留馆”。其余人则在京师担任给事和御史等科道职位。
而在“留馆”庶吉士中,二甲进士出身者,任翰林院编修,三甲同进士出身者,任翰林院检讨。可以说将等级制度进行到底了。
偏偏本次庶吉士选馆,本已不按常例。所有庶吉士皆是二甲出身,更是由皇帝亲选。
于是馆师高长德大人便上疏天子,并将众位庶吉士“立案”附上,请求圣裁。
嘉历天子此前早已尝过亲历亲为的辛苦,便也学着先帝与列祖列宗。倚重起司礼监太监们,任用太监为自己“批红”,减轻工作负担。
后世史书,乃至小说演义,往往将太监写得阴阳怪气、阴险狡诈,甚至心理变态。
其实对于自小长在深宫的皇帝们来说,太监是他们最为熟悉的人。因为太监是天子家奴,又无法留下后代,皇帝往往信任太监更胜于外臣。
此时司礼监掌印太监刘诚,更是深得嘉历爷信任的“大伴儿”。
高大人这道关于庶吉士散馆后,如何留馆的奏疏,先是到了内阁。
刘放之父,刘远和正是内阁阁臣。自然不能对这有关自己儿子的奏疏置之不理。
内阁便建议按照庶吉士“立案”高下,授予官职。
最优者五人,授予翰林院编修。最次者六人,为给事中、御史,或出为州县官。其余六人,便授予翰林院检讨。
这样三等分,不偏不倚。反正刘放为庶吉士中第一,刘远和自然“举贤不避亲”。
接着奏疏又成了内阁“票拟”流向司礼监太监处。
天子日理万机,忙于政事,对于三年前会试也已经淡忘。司礼监秉笔太监对于这项票拟自然也无甚异议,代皇上批红。自然而然,司礼监掌印太监便会代皇上用印。
而司礼监掌印太监亦是大忙人,刘诚便也让自己几个小徒弟分担工作。
可谓国家大事,也是层层“外包”。宇宙尽头大概便是外包。
季五福自从因为在白云观张扬跋扈,被师傅罚跪一晚上之后。便痛定思痛,收敛了性子,日日夹起尾巴做人。终于重新讨得了师傅欢心与器重。
这日刘诚便让包括季五福在内几个小徒弟帮着检查秉笔太监批红。
季五福见着谢凡名字便是心头一震。
原来恩荣宴那日谢凡等一众新科进士进宫谢恩,季五福正好在御前当值。他远远便在一众进士中发现了燕九节白云观中熟悉身影。
谢凡身着一身簇新进士服色:
巾如乌纱帽,顶微平,展脚阔寸余,长五寸许,系以垂带,皂纱为之。深蓝罗袍,袖广而不杀,槐木笏,革带青鞓,饰以黑角,垂挞尾于后。*
季五福在一众老少胖瘦进士之中,望见谢凡,年轻白净,身形挺拔,秾纤合度。更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