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凡送了贺喜诗,加上昨日一番恭敬表现,已让陆有富十分面上有光。现在因为谢凡身子不适,本来关系一般的妹夫要带谢凡先走,自然是答应了。陆有富还吩咐人送了好些鸡鸭鱼肉和点心杂果给谢凡,又嘱咐了几句多多休息等话。
因为谢凡从南京城回溧水县是坐了驴车,他光荣晕驴车且症状十分明显。张老太太向来关心后辈,特地让谢凡乘坐自己来时所坐小轿子回家,并打发了两位张家下人给谢凡抬轿子,嘱咐“务必把谢小相公好生送到家”。陆才明见姑母如此,也连忙也让自家下人牵了一头温顺驴子,给姑父谢老秀才好骑着回去。
于是谢老秀才乘着驴子,谢凡乘着小轿,后面跟着福顺和来兴抬着许多吃食。一驴一轿,一行人慢慢悠悠往谢家走去。两位谢秀才走后,陆有富、张家老太太和陆氏,兄妹三人带着子侄们,亲亲热热说些家常话。陆才明和张庆都有意讨长辈高兴,两人本就是精于人情世故,此时更是妙语连珠,哄得三位老人眉开眼笑,笑逐颜开,家中一片欢声笑语。
平心而论,乘坐轿子比乘坐驴车平稳了许多。但是小轿子四面封闭不透气,谢凡坐在小轿子里,不免感觉胸闷气紧,心想:“坐这小轿子还不如走回去呢,顺便还能锻炼身体,又看看风景,实在不行骑着驴子也好。”但这小轿子是姨奶奶张老太太一番好意,又跟着张家和陆家下人。谢凡也只好耐着性子,在小轿子里一晃一晃着回家。
其实谢老秀才骑着驴子回家也比谢凡好不了多少,寒冬腊月里,江南地方虽不如北方严寒,但溧水县天气也颇为寒冷。谢老秀才坐在驴子上没遮没挡,寒风飕飕往他身上吹。冷气从领口袖口直往衣服里钻,激得他身上鸡皮疙瘩紧急集合,此消彼长,又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若是徒步回去,身上发热,倒也不至于路上受了凉。
还好从陆家回到谢家路程不长,两位谢秀才小半天就回到了自己家。到家时候,谢小秀才晕头晕脑,谢老秀才挂着鼻涕,一进家门就赶紧招呼人点上炭盆,两人坐下喝了口热茶才缓了过来。
福顺和来兴把两人包袱和亲戚所赠吃食都收拾归置了,孙大娘因为陪着陆氏还在娘家,兰花一人忙活着烧水做饭。管家孙守义给一同回来的张家、陆家下人端茶送点心,又招待了一餐饭,最后每人封了一百文赏钱打发走了。
谢凡挺长日子没有回家了,环顾四周,见家中陈设依旧。谢家老宅年头颇久了,历代主人都不算宽裕,也没钱翻新修缮。相比房舍众多陆家逊色不少,更比不上南京城张家七进大宅子。甚至连谢凡平时所住张家小院子都比不上,那院子虽然小,但青砖灰瓦,也干净整齐。纵然谢凡觉得还是自己家最好,也不禁想如果自己发家致富,一定将自家老屋子翻新翻新,让祖父祖母住得舒坦。
谢凡只是坐轿子气闷,加上年轻身体底子康健,坐下歇了一会儿,就恢复如常活蹦乱跳了。
但是谢老秀才这边就没那么轻易了。他一路吹了冷风,就打了几个喷嚏,到家时候都挂着鼻涕了。谢凡看祖父这个症状,不禁担心起来。他想到了自己这一世便宜老爹,就是喝了酒发热又受了风寒,二十多岁青年人居然去世了。按照谢凡在上一世所学医学知识,他猜想自己便宜老爹很有可能是感冒引起了病毒性心肌炎,这病在青壮年人群里高发。
回到谢老秀才这儿,虽然他平时身体康健,但是怎么说也是年近花甲了,这个世界医疗条件又实在乏善可陈。谢凡顿时担心起来,他连忙招呼这来兴把祖父扶到房里躺好,厚厚盖上被子,生了炭盆,又把窗户留了个缝隙保持空气流通,避免一氧化碳中毒。又吩咐兰花煮了姜汤,谢凡亲自端给谢老秀才喝了。
谢老秀才躺了半天,晚饭时候直呼头晕,没胃口,便说生病了要清肠胃,喝点清粥就好。谢凡按照上一世所知医学常识,知道只要肠胃消化没问题,生病了多补充营养,才有助于康复。
便把陆有富送所送鲜鱼让兰花炖了一锅白白稠稠鲜鱼汤。谢凡亲自把热鱼汤浇到大米饭上,又把鱼肚子上好肉仔细取了鱼刺放到饭上,最后加了一点咸盐。谢凡把鱼肉和汤饭端到祖父房里,一口一口劝谢老秀才吃了。
晚上谢老秀才有些发烧,谢凡便放了湿手巾在老秀才额头上,又让祖父多喝热水。因为不放心,谢凡便睡在隔壁,半夜起来几次给祖父端茶倒水,换湿手巾。
第二天谢老秀才起床便觉得好了不少,不怎么烧了,谢凡一颗心才放了一些下来。谢凡原本想请郎中来,但老秀才穷惯了心疼钱,一连说自己好多了,用不着大夫。谢凡想了想,感冒本来也是自限性疾病,用药也就是对症治疗,缓解症状,只要没有并发症,还是以自身恢复为主,也就没有坚持。
但见谢老秀才还是病恹恹的,精神不振,胃口不佳。谢凡还是照旧陪着祖父,亲自照顾。又让兰花把陆舅爷所送东西依次炖了,也不管是鱼汤鸡汤鸭汤还是排骨汤,都撇了浮油加点咸盐,用清汤合着饭,剃下好肉给谢老秀才吃,再搭配些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