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英听到张平开口,笑眯眯的说道:
“愿闻其详。”
张平当即解释道:
“如今这般犬牙交错之势,有利于进攻而不利于防守,进攻则可多点出击,防守却很有可能疲于奔命。
徐州固然进可攻、退可守,但是现在正是都督府更占优势、且刚刚攻破荆州气势正盛的时候。
敌强我弱,这般境地下,徐州作为四战之地,就会让大司马很难选择进攻的方向。
若其进攻青州,则我只需发睢阳之兵攻打徐州,其必须要回援,反之亦然。
同时我军还可以在淮西增派兵马,阻击朝廷援军北上、切断粮道,到时候大司马更是会进退两难。
因此没有必要继续把守徐州这孤悬之地,把兵马撤回来,汇合在一起的,于淮南形成绝对的兵力优势,方才能够攻破寿春,打破我军在淮南甚至是京口对整个江左的掣肘和北上道路的封锁。”
拉平战线,确保两淮,尤其是淮南掌控在手中,为此放弃淮北。
这的确不算是亏本的买卖,尤其是荆州水师还在,其和两淮水师之间尚且还没有分出来胜负,朝廷也就还有重新掌控两淮水路的机会,一旦全有淮南,则说不定还能重新建立起来江左的北方屏障。
杜英点了点头:
“言之有理,也就是说大司马的目标很可能是寿春了。”
张平拱了拱手:
“此属下一家之言也。”
他可不敢给杜英立军令状,没这个必要。
杜英也不跟他计较,看向其余参谋们:
“尔等意下如何?”
参谋们此时也都回过神来,从战术角度来说,徐州的确是不错的选择,但是从战略角度来讲,徐州此时已经是鸡肋了。
“我等未能考虑周全。”方才发言的参谋们惭愧说道。
而其余的参谋已经趴在舆图前,根据双方情报,分析有可能的进军路线,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而张平自然而然的被参谋们围在了中间,时不时有人虚心发问。
杜英笑了笑,也没有去打扰他们,径直看向张湛:
“两淮战事估计很快就会爆发,余也不能在荆州长久停留了,估计这两日就会北上南阳,返回长安或者洛阳,调度此次大战。荆州就要托付给汝了。”
张湛当即郑重行礼:
“遵命!”
————————
三月的许昌,春风徐徐。
郡守府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大呼小叫的声音,说明有重要的事,已经盖过了保持肃静的原则。
自朝廷开始调兵遣将,整个两淮为之沸腾之后,关中都督府这边自然也不能稍落人后,杜英立刻从襄阳动身前来许昌。
这里毗邻两淮,而且又是都督府之前曾经重点经营建设、作为中原推行新政之样板工程的重镇,无论是消息往来、粮草存储还是兵马整训,都有充足的设施条件,而且本地的百姓对于都督府的支持度在中原地区也数一数二,所以自然是最合适的后方指挥所。
与此同时,杜英也开始调动关中军队前往两淮,此次杜英选定的主力是河洛军、两淮军、河东军和凉州新军。河洛军主将苻黄眉和两淮军主将谢奕自不用说,河东军南下的主将则是沈劲。
吴兴沈家被江左世家联手打压了这么长时间,子弟几乎都要变成寒门庶民,现在自然到了报仇雪恨的时候。
其实是沈家最先谋反来着,不过沈家支持王家造反,结果王家造反失败了之后反而一飞冲天,沈家则沦为寒门和庶民,因此这到底应该是怪沈家不识好歹、怪朝廷厚此薄彼,还是怪王家恩将仇报,已经是算不清楚的糊涂账了。
不过本来就是一代有一代的仇恨,沈劲和此时在关中主持工曹事宜的沈文儒他们可能并不在意之前的仇恨到底是谁的过错,他们在意的是能不能在自己的手上报仇以告慰祖先。
所以在沈劲主动请战的时候,杜英也没有拦着。
至于凉州新军,则是凉州的羌人、氐人和汉人混杂在一起编练的新军,人数虽然只有万人,但是人人披甲跃马,是一支轻重骑混编的强悍新军。
都督府在凉州地区一直保持着强大的军事力量存在,一方面是因为凉州骑兵本来就是在凉州锻炼出来的,所以长期有数千甚至上万的骑兵在此接受训练,这样一股力量无论是放在中原还是西域,都是可以横扫千军的。
另一方面自然是为了提防敦煌的桓冲,因此杜英只是对前凉张家的军队进行整编,并未裁撤,同时亲爹杜明一直坐镇凉州从来没有挪窝,就是依靠杜家在本地的影响力,牢牢掌控着整个凉州。
就算杜英和桓冲之间堪称知己,而桓冲也不止一次明确表示过不愿意插手中原战事,但是杜英该提防的还是会提防,这也是让手下的文武官员们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