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燃跪在床边,指尖死死抓着爷爷微凉的被褥,身体剧烈颤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刚刚经历恶战重伤未愈,又骤然痛失至亲,双重的打击压得她几近昏厥。
心口的伤口再次撕裂,腥甜不断翻涌,她却丝毫不在意,只顾着一遍遍呼唤早已不会回应自己的爷爷。
裴潇看着她痛不欲生的模样,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发紧。
他没有强行劝她别哭,只是默默蹲下身,将浑身脱力崩溃大哭的她轻轻揽进怀里。
他动作极轻,生怕碰伤她孱弱的身体,一手稳稳托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按住她的后背,给她唯一的支撑。
“我在,燃燃,我一直都在。”
低沉温柔的嗓音一遍遍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极致的耐心与温柔,稳稳安抚着她崩塌的情绪。
颜燃埋在他的怀中,泪水尽数打湿他的衣襟,哭声沙哑破碎。
“爷爷走了……我没有爷爷了……”
从小到大,爷爷是她唯一的靠山,是她所有温柔的归宿,如今这人彻底离她而去,世间再无真心护她的长辈。
她身怀灵力,能驱煞气能抗禁术,却偏偏留不住最疼爱自己的爷爷。
巨大的无力感包裹着她,让她几近窒息。
裴潇紧紧抱着她,胸膛宽阔温暖,替她挡住周遭所有的寒凉。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坚定又温柔,字字熨帖人心。
“我陪着你,往后我就是你的靠山,你的家人。”
“爷爷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你,他看着你,也看着我们的孩子。”
颜燃浑身发软,灵力与体力彻底透支,悲伤裹挟着重伤的疲惫,不断侵蚀着她的意识。
她死死攥着裴潇的衣角,哽咽不止,身体忽冷忽热,小腹也传来隐隐的坠痛。
裴潇敏锐察觉到她的不适,心头一紧,立刻放缓力道,小心翼翼护住她的小腹。
“别太伤心,伤了身子,会累到孩子。”
“爷爷最牵挂的就是你和孩子,他一定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平平安安的。”
夜色深沉,偌大的颜家老宅安静得可怕。
裴潇就这么抱着崩溃的颜燃,静静守在灵前。
他替她扛下所有悲伤与慌乱,默默处理好屋内一切事宜,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任由她哭尽所有委屈,待她情绪稍稍平复,只剩下细碎哽咽时,他才轻声安抚。
“别怕,万事有我。”
“爷爷的嘱托我记在心里,此生我定护你和孩子周全,绝不辜负他老人家的托付。”
颜燃靠在他怀里,泪眼朦胧,身心俱疲。
她知道自己还有孩子,还有身边誓死护她的裴潇,哪怕悲痛滔天,她也必须撑下去。
只是失去至亲的空洞,牢牢堵在心底,久久无法消散。
一夜沉寂,天光微亮。
颜家老宅挂起了白幡,清冷肃穆的气氛笼罩整座宅院。
颜燃一夜未合眼,静静守在灵前,眼底红肿不堪,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裴潇始终陪在她身侧,替她稳住紊乱的气息,默默打理着所有琐事,不让她多费一丝心神。
就在清晨时分,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刹车声,脚步声匆匆闯入,打破了院里的宁静。
颜正峰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一身西装整洁体面,看不出半点奔丧的悲痛,眉眼间反倒藏着几分急切与算计。
他昨晚接到旁人告知老爷子离世的消息,得知颜家偌大产业落入颜燃之手,他连夜放下手头事务,马不停蹄赶了回来。
一踏进灵堂,他便刻意放缓脚步,摆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对着灵位深深叹气,假意垂泪。
“父亲,儿子来晚了,没能见您最后一面。”
这番虚伪的模样,落在颜燃和裴潇眼里,只觉得无比讽刺。
昨晚是他亲口拒绝归家,冷漠无视生父弥留,如今装模作样,不过是演给旁人看。
颜燃眼底一片冰凉,心中最后一点亲情,彻底被他消耗殆尽。
颜正峰假意哀悼片刻,目光立刻扫过整座老宅,眼底精光闪动,迫不及待开口。
“燃燃,你爷爷走得突然,家里这么多产业、房产、股权,总得有人接手打理。”
“你一个女孩子又怀着身孕,身子虚弱,经商管事这些重担太辛苦,爸替你扛下来。”
话说得冠冕堂皇,字字句句都是想要独吞颜家家产的私心。
他笃定老爷子走得仓促,来不及留下遗嘱,也笃定颜燃柔弱可欺,打算顺理成章接管所有家业。
颜燃缓缓抬眼,看着眼前虚伪自私的亲生父亲,声音沙哑却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