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宰予与端木赐
    【山东老教授和多名男学生私密聊天记录。】

    弹幕:

    『我成了三千弟子爱慕的师尊。』

    “哈哈,后世之人倒是诙谐。”宰予抚掌大笑。

    前来拜谒夫子、顺路出使秦国的鲁国大夫端木赐,搁下毛刷,端正衣襟。

    “我听闻古代的君子,侍奉老师如同侍奉父亲。”

    “倘若有人嘲弄欺辱他的老师,就等同于羞辱他的父亲,身为弟子,怎么能够跟着旁人一同取笑呢?”

    “与你同列孔门十哲,于我而言实属耻辱!”

    闻言,宰予非但毫无愧色,反倒笑得愈发开怀。

    “你我同列言语一科,我是正数第一,你却是倒数第一,可知为何?”

    “我听闻古代的君子不如他人,只会常怀羞愧,而不会心生愠怒。”

    就两个人,你还排上正数倒数?

    端木赐扬声道:“我乃瑚琏,算不上君子!”

    瑚琏,是宗庙祭祀所用的玉制礼器。

    昔日孔子评价端木赐为瑚琏,夸赞他天资卓绝,堪当栋梁,但格局拘泥于才干,尚未达到君子不器的境界。

    既然自己并非君子,那君子的品行规矩,便约束不到自己。

    “子贡非君子?”宰予挑眉反问。

    “我若是君子,为何还要追随夫子修习做君子的道理?”

    “哦?修成君子便无需学习?需要求学精进者,便算不上君子?夫子曾求教于老聃、农夫、樵夫、稚童,难道夫子也并非君子?”

    “……”

    岂可修!

    “后世居然将邓子尊为名家鼻祖,依我看来,子我的辩才远胜于他!”

    宰予咧嘴大笑:“多谢子贡夸奖。”

    端木赐被这不要脸的干沉默了。

    沉默好半天,才想到如何回击。

    “你何时动身返回雍城?”

    “约莫两三月之后。”

    攻防转换。

    局势瞬间反转。

    端木赐咧嘴大笑:“一月之后我便归鲁国。临行之前,我会遣人送一份礼物到你的宅邸。”

    按照礼法,大夫馈赠士人礼物,倘若士人不在家中没能亲自领受,就必须登门前去答谢还礼。

    当年阳虎就用这条规矩,逼迫孔子登门相见。

    嘴上争辩不过,我便用礼数折腾你。

    叫你千里奔波赶往鲁国答谢完毕,再折返秦国。

    还得有诚意!

    倘若毫无诚意,等你回到家中,便能看到我快马加鞭派人放在你家的礼物。

    想到这里,端木赐微微扬起下巴。

    子我,你现在诚恳道歉还来得及!

    我给你一个道歉的机会!

    谁料,宰予正了正衣冠,朗声道:

    “橘逾淮而为枳;鸲鹆不渡济水;貉逾汶则死,此皆水土使然。”

    “从前我一直不解此话深意,今日见到你,我才算豁然开朗。”

    “曾经向夫子学习如何做君子的瑚琏,进入庙堂,居然成了阳虎!”

    端木赐急忙辩驳:“子我,你依旧不解!”

    “昔日公子重耳流亡途经曹国,曹共公轻慢于他。”

    “大夫僖负羁虽看出重耳是位贤人,但不愿攀附,便备好吃食,暗藏玉璧派人送去。”

    “其事相仿,其心善恶殊矣!”

    宰予哈哈大笑:“阳虎自认本心正直,故而行事肆无忌惮。”

    “僖负羁固然心怀善意,可曹共公被俘之后,目睹晋文公优待僖负羁,甚至处死纵火行凶的颠颉,在曹共公眼中,怕是只会觉得他处心积虑、蓄谋已久。”

    “你自诩如同僖负羁,是你自己认定,还是旁人认可?”

    “若是仅凭自身评判,那你与阳虎又有什么分别?”

    “倘若交由世人评判,你将方才这件事原原本本告知天下之人,又有谁会觉得你行的是僖负羁之举?”

    端木赐再度被说得哑口无言。

    此刻他似乎有点明白,为何自己排在宰予之后。

    只因自己不屑强词夺理、胡搅蛮缠。

    “休要逞口舌之争!”

    宰予活动肩膀:“正巧,我歇息完毕。”

    “正合我意。”端木赐紧了紧拳头。

    不远处,正在带着弟子清理恐龙骸骨的孔子见状,示意众人停下,就地坐下,望着二人争辩嬉闹。

    从前,二人总爱从清晨争辩到日暮,不止言语辩驳,还时常插入角力、对弈、较乐,也就是摔跤、下棋、比试琴艺。

    子贡出仕之后,再也无人能在言辞上与宰予抗衡,这般趣事便渐渐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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