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老朱提剑追朱标
得是您与母后,儿臣实在不敢苟同。”

    “娘难道是偏爱幼子、厚此薄彼、教子无方的娄昭君?”

    “儿臣难道是私德放荡、行事跋扈、漠视礼法的文襄皇帝?”

    “二弟难道是残暴无度的文宣帝?”

    “老三、老四、老五,难道是庶出?”

    “父皇,喻理贵在贴合,不可强行附会,引喻失义,亦是失当。”

    几句反问,让老朱微微破防。

    “你非要这般类比,也该按嫡子排序!”

    “哦?父皇的意思是,三弟是英年早逝的孝昭帝高演,四弟是荒淫嗜杀、屠戮宗亲的武成帝高湛,五弟是早夭的襄城景王?”

    “放肆!”朱元璋瞬间被气炸。

    “兔崽子,如此肆无忌惮,真以为咱舍不得打你?!”

    朱标身形一闪,直接扑进马皇后怀中,故作委屈高声喊道:“娘!后人所言果然不虚!”

    “野史记载,咱们的皇帝陛下逼我为庶母服孝,我据理力争、恪守礼法,皇帝盛怒之下,居然拔剑追砍于我!”

    “今日看来,或许并非野史。”

    “咱从未做过此事!”朱元璋气急怒吼。

    这一段流传数百年、家喻户晓的君臣父子争端,无一字出自正史实录。

    其唯一出处,是江南四大才子之一徐祯卿所着的着名野史合集《翦胜野闻》。

    后世无数抹黑朱元璋、杜撰洪武朝残暴乱象的段子,几乎全部源自此书。

    杭州教授徐一夔上表获罪、因谐音被斩。

    上元节灯谜暗讽马皇后、朱元璋屠尽一街百姓。

    朱元璋持棘杖训子、扔坐榻怒斥朱标。

    君臣猜忌、试探徐达、赐膳暗示。

    朱元璋多疑嗜杀、膳食需皇后亲做、一次汤微凉,摔碗划伤马皇后。

    观腰带高低、预判帝王喜怒、百官日日惶恐。

    诸如此类,皆是出自本书。

    野的只剩屎。

    或有人骂:十七,你个封建主义的走狗、朱家皇帝的孝子贤孙!朱八八的坏话全是他人抹黑吗?

    答曰:至少这本书是抹黑,因为时间久远,早期无任何记载。

    又有人骂:你个明粉,罔顾事实,难道司马迁的《史记》也是野史?!

    答曰:太史公着史,博览官藏典籍、遍阅民间史料、实地走访求证,力求还原真相。

    而《翦胜野闻》,全程道听途说、主观臆断、肆意幻想、刻意抹黑,毫无严谨可言。

    四个字概括:想当然耳!

    朱标抬头,义正辞严:“父皇今日未曾做过,不代表往后不会做!”

    朱元璋被气笑了。

    “洪武七年的旧事,如今将近洪武十一年,尘埃落定数年,你倒和咱说将来?”

    “难不成你是撞了大运的后人,穿越回来当咱儿子的?”

    朱标连忙起身,讪讪笑道:“儿臣方才是演一段滑稽戏,逗父皇母后开心罢了。”

    老朱拥有限定版的哆啦A梦口袋。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需要,总能掏出一根棍子。

    “好得很,那咱便回敬你一套盘龙棍法!”

    风紧,扯呼!

    朱标转身拔腿就跑。

    朱元璋提棍紧随其后,步步紧追。

    马皇后看着父子二人打闹,无奈失笑,不急不缓起身跟上。

    “标儿,跑快些,你爹的棍子可要追上你屁股了!”

    “重八,你倒是老了,连自家孩儿都追不上!”

    马皇后身后,新任起居注官李文杰手拿炭笔与册子,快步跟上,小声请示:“娘娘,此番情景,臣如实记录吗?”

    马皇后脚步未停,淡淡反问一句:“史家秉笔直书,我难道是崔杼?”

    言罢,她快步追向打闹的父子二人,只留李文杰一人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娘娘!臣不是这个意思啊!

    他心里万般无奈,暗自叫苦。

    他想说的是:这件事写进起居注,谁会信?

    只会当我心有怨恨,专门编排一段荒诞野史!

    他只求娘娘一句口谕:不必记录。

    仅此而已。

    若无旨意,他一个小小的起居注官,怎敢擅改、擅隐史实?

    您就说一句不记,又能如何呢?

    我难道还能写一句您不准记?

    自宋代起,起居注便已失了古之风骨。

    历代史官独立秉笔、善恶必书,帝王不观史、不改史。

    可自宋太宗起,起居注成文必先呈帝王预览、审核删改,帝王允可,方能归档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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