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老朱的规矩
上规定的。

    或有人言:既要魏征式的君主,又不想当李世民式的君主,朱元璋双标的可以。

    但朱元璋要是李世民,他也能忍魏征。

    李世民要是朱元璋,也和朱元璋大差不差。

    老李手下是世家门阀,百年不倒、千年传承,流水的帝王,铁打的门阀。

    他要是知道老朱那时候的情况,恐怕得在泰山顶跪求:老天爷,我太想当乞丐了,做梦都想,只要您让我拥有和朱元璋一样的皇权,我一定像对待亚父那样尊敬您。

    即便是建文、永乐、洪熙、宣德四朝,也办不到挨了廷杖,就能博名。

    真正变成了我们今天熟知的骂皇帝、挨廷杖、得美名、天下人夸赞的情况,其实源于土木堡之变后。

    一战下来,京营精锐近乎全灭,开国勋贵、靖难勋贵死的死、残的残。

    皇权、勋贵、文官,相互制衡相互依靠的三角形结构彻底崩塌。

    皇权少了最核心的支柱,文官士绅们的话语权越来越重。

    皇帝压不住场面,只能靠廷杖这种法外之刑立威。

    反过来,文官也把“挨廷杖”当成了直言敢谏的气节勋章,越打名声越响,慢慢就变了味。

    老朱或许预判过后世会出现皇位世系更替的局面。

    不论他愿不愿意承认,权力格局的演变本就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哪怕日后出现第一位成功夺位的藩王,或是再度上演玄武门式的宫廷政变,胜利者依旧会依靠军功培植出新的勋贵集团。

    皇权、勋贵、文官的三角制衡结构,依旧可以维持稳定。

    但朱元璋肯定想不到,会有一个万古奇人直接打破了这套循环。

    既瓦解了旧阶层,也没补上新阶层。

    朱祁钰曾试图培育新一代军功勋贵,刚刚初见起色,夺门之变便骤然爆发。

    这也是土木堡文官阴谋论难以自洽的漏洞。

    暂且顺着阴谋论的逻辑:文官不惜搭上大量京官,也要借土木堡一战损耗老牌勋贵,以此削弱皇权。

    如果阴谋论成立,那就意味着朱祁镇复辟后,事实上和文官集团达成了合流。

    朱祁镇复位之后,先是清算朱祁钰提拔的新锐武将,随后又逐步铲除拥立自己的投机势力石亨、曹吉祥、徐有贞一党。

    清洗这批投机者固然合乎情理,毕竟这群人只是政治押宝,并非稳固可靠的力量。

    可关键在于,朱祁镇自始至终没有着手重建军功勋贵圈层。

    倘若坚持土木堡是文官的阴谋,就绕不开朱祁镇与文官集团达成默契这一推论。

    可阴谋论的支持者往往只截取前半段,刻意回避这一点,逻辑上是无法自洽的。

    自成化朝起,官员借直言顶撞皇帝、受廷杖博取清誉的风气慢慢兴起,在正德、嘉靖两朝走向顶峰。

    标志性事件便是大礼议中的左顺门廷杖,上百官员集体受罚。

    在此之前,挨廷杖博名,并不被广泛认可,终究受太祖定下的务实进谏祖制约束。

    可万寿帝君给文官们送了一份大礼。

    他执意推进大礼议,本身就违背礼制与祖制,进谏官员却因此遭受廷杖惩处。

    皇帝带头破坏祖制,祖制就成了任人揉捏的面团。

    文官集团借此大肆宣扬,慢慢把遭受廷杖和忠臣气节画上了等号。

    朱祁镇之后,成化、正德、嘉靖、万历几代君主,都尝试过重建军功勋贵阶层。

    可勋贵的根基实打实来自大规模军功。

    内部没有内战来淬炼军功,便只能依靠对外征战。

    但对外战事的规模、军功含金量,远不及开国战争、靖难之役、数次北征。

    再加上自朱祁镇复位之后,五军都督府日渐沦为闲职机构,军务调度、粮饷后勤、人事任免的实权尽数归于文官体系。

    武将很难独立积攒世代延续的军功资本,新的勋贵集团始终无法成型。

    等到天启时期,皇帝只能退而求其次,依靠阉党制衡文官。

    可世袭勋贵的利益长期绑定皇权,忠诚度相对稳定。

    阉党依靠皇帝个人信任起家,根基依附于帝王本人,无法形成长久稳定的势力,皇帝内心也无法完全托付。

    贴己人、身旁人,还是用自己的稳妥。

    崇祯除掉魏忠贤,便是出于这份顾虑。

    崇祯并非像大家想的那样排斥宦官势力,除掉魏忠贤之后他依旧任用宦官揽权。

    只是他用的人,能力远不及魏忠贤,又逢天灾不断、内忧外患。

    大明重建失败,走向覆灭。

    明之亡,谁之过?

    或许从土木堡损耗勋贵、朱祁镇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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