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章 汴梁三行首
    石苍舒整了整衣冠,把那口恶气在胸口压了压,转身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回到座位上,他端起碗,破天荒地主动抿了一口奶茶。

    “子瞻,你可曾请辽国使臣喝过?”

    苏轼一愣,斟酌了片刻才答道:“私下结交他国使臣……影响不好吧?”

    石苍舒闻言,心里直骂娘。

    彼其娘之!

    你还知道不好?

    你与张怀民带着王安石回了汴梁,转头就上书辞官。

    中枢不准,你们直接旷工。

    一个开讼铺,一个养牛羊,一个卖奶茶,那时候你们想过影响不好?

    你们使阴谋诡计当行首的时候,考虑过影响?

    宋时各行各业都有行会,行会头头就是行首。

    行会是个什么玩意,懂的都懂。

    本质是为了方便基层治理。

    胥吏收税,直接找行首收,省得挨家挨户跑。

    不入行会,官府不让你开店。

    就算在官府有靠山,强行把店开起来,也雇不到人。

    非行会的铺子雇工,去的雇工会被所有铺子联手封杀。

    就算成功开店,雇到人,生意也做不起来了,因为没人供应原材料。

    原材料商人,也有行会。

    天下行会,是一家。

    内部有竞争,但对待外部的态度,是极其统一的。

    就像……咳咳,懂得都懂。

    苏轼的背景,倒不至于遭受这些对待。

    一切源于一场巧合。

    苏轼的奶茶店雇了个老妇打扫卫生。

    得知对方生活困难,又知道她儿子有做饼的手艺,却因为交不起常例钱只能在家闲着,苏轼便拉着王安石和张怀民商量帮帮老妇。

    商量了一夜,决定为百姓服务。

    三人先分头找人拜了把子。

    王安石找的是姓柴的。

    张怀民找的是姓郭的。

    苏轼比较莽,找了石、高、王三家。

    若非苏辙拦着,他还准备把延安郡王也拉上。

    强势的背景,加上强大的武力,哪家行会挡得住?

    拼背景,拼不过。

    打架,也打不过。

    想组织手下人罢市,闹出民乱,愣是没人跟。

    因为三人承诺了:以后只交税法上有的,其余一切陋规,通通不交。

    哪个胥吏官员敢收,他们就敢抬着棺材去宣德门死谏。

    顺理成章,三人就成了行首。

    苏轼是奶茶店,他就直接说,凡是奶和茶,都归他的行会管。

    张怀民养牛马,那所有养牲畜的,都得入他的行会。

    王安石比较要脸,只做了讼铺和书铺的行首。

    先不提那些被挤掉的行会行首了,朝堂先坐不住了。

    有人弹劾他们三人结党营私、意图谋反。

    三人不以为然:结党的前提是在朝。

    我们致仕的致仕,辞职的辞职,如何能称之为结党?充其量就是结社。

    于是又有人弹劾:既然致仕辞职,为何要用权力欺压百姓?杀,统统杀掉!

    三人还是不以为然:我们没有权力,怎么用呢?

    是别人认为我们有权力,这能怪我们吗?

    更何况,大宋没有杀文官的传统,你们要破坏祖制吗?

    朝廷急了:你们都致仕辞官了!

    三人悠悠地回了一句:意思以后致仕、辞官、罢官的,都可以不算文官了,都可以杀了?

    一根筋,两头堵。

    三人充分运用了辩证法:我不是文官的同时,我又是文官。

    朝廷想用处罚官员的方式处罚我们?

    抱歉,我们不是官。

    朝廷想用处罚百姓的方式处罚我们?

    不好意思,我们曾经是文官。

    一天是文官,终生是文官!

    朝廷气得牙痒痒。

    好好好,收拾不了你们三个,收拾那几个和你们结拜的,总没问题了吧?

    不料事情发生第二天,那五家就来告状了。

    说根本没有结拜,不知道哪里来的谣言。

    三人只是来家里做客,请求借借几个家丁帮忙押送一下货物而已。

    谁料路上遇到行会袭击,不得不反击。

    朝廷这下全明白了。

    三十六计,被他们当豆子嚼!

    于是又准备收拾三人。

    其他罪名收拾不了你们,污蔑总能用了吧?

    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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