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七章 比陶渊明淡泊
    南朝宋。

    浔阳柴桑,南村。

    陶渊明坐在窗前,手里捏着半卷翻旧了的书,天光从竹帘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纸页上。

    他把书搁下,摇了摇头。

    若能大济于苍生,谁愿淡泊名利?

    “五柳先生!”

    门外又响起了使者的声音,中气十足,隔着半亩地都能听见。

    “您难道忘了年少时的志向了吗?”

    历史上刘裕就多次派人来请,眼下天幕降世,人才更金贵,这请人的差事就更不能停了。

    使者也不硬闯,也不聒噪,就掐着时辰。

    白天每过一个时辰,站在门口喊上一句。

    喊完静待一刻,人不出来立马就走,到点了再来。

    陶渊明叹了口气,起身去开门。

    使者见他出来,眼睛一亮,以为今日终于有了转机,连忙拱手,腰都弯得比平日低了三分。

    陶渊明看着他,问了一句:“新朝,当有新气象否?”

    使者一听这话,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

    这是在走流程,问新政的举措。

    他对答如流:“自是如此!陛下依界土断,并省郡县,清查隐户,严惩抗命,禁断豪强霸占山湖川泽!”

    陶渊明点了点头,又问他:“晋时官员,可将府库搬空,今上,废否?”

    使者张了张嘴,那个“废”字在舌尖上滚了两圈,到底没能滚出来。

    送故,本是一桩送别礼仪。

    西汉时不过是一杯饯酒,几行诗句。

    到了东汉,慢慢变成了馈赠财物,门生故吏以钱财表达效忠,成了官员离任时一笔体面的进项。

    晋室南迁,皇权衰弱,规矩彻底坏了。

    官员不是走的时候才搬,是刚上任就开始搬。

    兵器,钱粮,布匹,统统搬。

    公库即私库,手慢的吃亏。

    离任之时没搬完怎么办,留给下一任?

    不!

    得看下一任家世如何。

    若不如自己,片瓦不留,全数带走。

    临走还要以新任的名义给百姓摊发送故钱,自己收走,烂摊子留给别人。

    刘裕确实改了。

    在任上搬,违法。

    送故钱也定了额度,几品官能带多少,白纸黑字,称之为“还资”,当做官员福利。

    但这顶多能称为改,不是废。

    使者不敢拍胸脯说废了,更不敢替皇帝做主说将来会废。

    他沉默了片刻,把礼品轻轻搁在石阶上,行了一礼。

    陶渊明还了一礼。

    他没有推辞那些礼物,也没有说“带回去吧”之类的客套话。

    使者转身走了。

    陶渊明站在门口,看着那几道背影渐渐隐进竹林深处,心里默默算了算。

    又可以清净两天了。

    唉,可两天之后呢?

    他低头看了看石阶上的礼物,没有弯腰去捡,只是把门轻轻掩上,重新坐回窗前。

    竹帘的影子在地上晃了晃,那半卷书还摊开在原来的那一页。

    【我交书费,却不学知识,我是无视身外之物的人。

    【老师讲课,我不偷听,我是很君子的人。

    【看见送分题,我不拿,我是很大方的人。

    【同学犯错,我必诛之,我是很正直的人。

    〖讲过的题还做错,坚守初心的人。

    〖谦让的人, 少了卷子主动让出自己的卷子。

    〖书中自有黄金屋,但我不看,因为我是拾金不昧的人。

    “视钱财如粪土的人。”

    “书中自有颜如玉,我不看,因为我是君子,非礼勿视。”

    “因为我不好色,所以不看。”

    “颜如玉,是个女人?”

    “难不成还是男人?”

    〖说脏话一定大声,我是很问心无愧的人。

    〖知识左耳进右耳出,我是很通透的人。

    〖只听课,不进脑,我是很有分寸感的人。

    〖贫者不受嗟来知识!

    〖我的学生很会关心人,讲的知识一耳朵不听,我接电话聊八卦竖起耳朵听。

    〖考试不争第一拿倒数,淡泊名利之人。

    〖我跟学生说,让他们去教育局告状,因为一节课四十五分钟,他们只听十分钟,剩下的钱要退回来。

    〖我很爱卫生,害怕卷子脏,直接交白卷。

    〖我悟了,我居然是圣人之师!

    大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盯着天幕上那群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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