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七章 认出同胞的方式
    天幕里,一个人走进电梯。

    带进来一股清淡的、微凉的,花露水的味道。

    一个极轻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中国人吧?”

    那人带着笑意回头:“嗯。”

    弹幕:

    〖盲猜:six god。〗

    〖六神花露水。〗

    大明,万历年间,江南。

    “六种香味?”

    花露早年间,是贵族才用得起的稀罕物。

    到了大明朝,将蒸馏法子从烧酒那边借过来,花露才从豪门高墙流进了江南巷陌。

    大大小小的花露铺子沿街开着,卖玫瑰露的隔壁是茉莉露,玉兰桂花的香气在石板路上打着架飘。

    妇人买回去当香水用,读书人拿来兑水研墨,郎中收了入药。

    还有些讲究吃食的,用花露拌饭。

    说是饭粒沾了花香,入口清冽,比撒糖霜还雅致。

    单方花露里头,玫瑰露“香冽清醇”,茉莉露“气甚芬馥”,最受欢迎。

    有些铺子还在花露里加入薄荷、青蒿,既香又凉,夏天抹在太阳穴上能解暑。

    更讲究的是复合花露。

    把几种花卉搁一块儿蒸馏,调出一盅“百花露”,香气层层叠叠。

    但这活计极考验师傅的手艺。

    有时候,两种顶香的花凑一堆,反而互相冲撞,香没调出来,倒成了一瓮怪味水。

    所以古人一听“六神花露水”,本能的就往“六种花混蒸”上头想。

    百花露虽叫“百”,但这是个虚数。

    寻常也就五六种,顶天十种出头。

    但即便是五种混合的花露,也不是市井百姓日常消受得起的。

    天幕上那走进电梯的,怎么看也不是什么金枝玉叶。

    大明百姓不约而同地得出一个结论:

    后世的富庶,真不是后人瞎吹的!

    画面切换,一片海滩。

    浪花翻卷着没过沙面,一个人蹲在滩涂上,捡起一片白色的贝壳,扬手,贝壳贴着海面飞出去,点了三下水面沉入浪花。

    身后一个穿泳裤的陌生男子从遮阳伞下探出身子,用中文试探着朝海边喊了一句:“中国人?”

    扔贝壳的人回过头,点了点头。

    打水漂在古代,最早是正经的实用技巧。

    《淮南子》记载:禹治水,遇深潭阻路,投石于水,观其漂行远近以测深浅。

    石片漂得远则水浅可涉,漂得近则水深流急。

    《水经注》记载:说漕运船夫过险滩之前必先“投石问水”,石片打不出三个以上的水漂,便知此处暗礁密布,得绕路走。

    到了唐宋,成了全民游戏,称为抛堶 或飞堶。

    寒食节前后,江河湖海,到处是抛掷瓦石的喧闹声。

    南宋张侃有诗曰:“五五三三抛堶忙,柳丝深处映陂塘”。

    写的正是寒食前后,孩童们三五成群蹲在池塘边打水漂的热闹场面。

    明清叫法更土,也更亲切。

    打水撇、打水漂儿、削水片。

    玩法从古到今几乎没变过,比的永远是弹跳次数和距离。

    一个穿灰布短褐的汉子仰着脖子,满脸不解。

    “西洋人不是被海围着吗?打水漂又不是什么高深手艺,他们难道不玩?”

    哪怕是条小沟,蹲下来捡块瓦片也能打两个漂。

    西洋人四面是海,沙滩上有的是扁石贝壳,咋就会不玩呢?

    怎么到了后世,一个打水漂的动作就能认出是华夏人?

    旁边有人白了他一眼。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西洋人和咱们长得不一样。”

    “你在海滩上看见一个金发碧眼的蹲在那儿咣咣打水漂,你会凑上去问他你是不是华夏人?”

    灰布汉子张了张嘴,被这个极其朴素的逻辑噎住了。

    沉默片刻,他又想到一个漏洞,眉头重新拧紧。

    “那朝鲜人呢?”

    “朝鲜人和咱们长得差不多,听说朝鲜三面环海,他们难道也不玩?”

    对面那位耸了耸肩,摊手。

    “这你问我我问谁去?”

    画面再切,镜头从街景推入一户人家的前院。

    一个年轻男子站在草坪上,手里捏着一根大号磨牙棒,正低头逗一只金毛犬。

    他晃了晃磨牙棒,

    镜头转向旁边的人行步道。

    一个正遛狗的陌生人停住了脚步,侧头看过去。

    “中国人?”

    评论区:

    『这个正确率百分之九十九,连韩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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