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一章 种树!种树!
进尺。

    别人在你头上踩一脚的时候,弯腰作揖只能换来更重的脚底板。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我知道自己不知道,我敢承认,你敢吗?

    你要是早就知道这个典故,何至于等到今日才跑来嘲笑我?

    这半年的时间差,你在等什么?

    孙权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随即消失得干干净净。

    紫髯动了动,却没能接上一句得体的反驳。

    刘备没有再补刀,点到为止,给孙权一个体面的台阶。

    他不由得又想起孔明。

    军师啊军师,以你的博学,怎会不知道这个典故的来龙去脉?

    你怎么为了给我留颜面,不告诉我!

    与此同时,蜀地,牛鞞。

    一个中年男人,正仰头望着天幕,浑身微微发抖。

    他叫李邈,官职是牛鞞长。

    长就是县长。

    按大汉的规矩,万户以上大县为“令”,万户以下小县为“长”。

    他死死盯着那条弹幕,眼眶早已红了。

    天幕曾说后主刘禅为人仁厚,在位那么多年,亲口下令杀掉的臣子就两个人。

    刘琰,和他李邈。

    刘琰那人,死得不冤,造皇家的黄谣,砍他十回脑袋都算便宜了他。

    可自己呢?

    天幕的记载里,他是在诸葛亮病逝五丈原之后,立刻上书公开诋毁诸葛亮,说孔明是权臣,死后应当被清算。

    可他李邈是那种不计后果的疯子吗?

    就算真要清算诸葛亮的残余势力,也该等丧事办完,等满朝文武和蜀中百姓对他的哀思稍歇,等“死者为大”的礼数周全了再动手。

    怎么自己偏偏选在那个时候,跳出来当了这个出头鸟?

    他搜肠刮肚的想,怎么也想不通未来自己为何如此无智?!

    直到半年前天幕第一次提到刘禅的原话,说刘禅对诸葛亮说“政由葛氏,祭则寡人”。

    那一瞬间,李邈五雷轰顶,呆立原地。

    通了!

    全通了!

    任何知道这个典故的人,听了刘禅的话,都会多想!

    卫献公对宁喜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被架空的君主在忍辱负重,是在与邪恶权臣虚与委蛇!

    刘禅引这句话,套在诸葛亮身上,那潜台词分明就是:朕被相父架空了,朕在忍辱负重,哪位忠臣能替朕除了他?

    这还只是记在史书里的,那些没有记在史书里、只在日常言语中流露出来的暗示,只怕更密如牛毛。

    李邈在心里拼出了未来自己的想法:陛下表面上对诸葛亮言听计从,暗地里却苦诸葛久矣,他只能用最含蓄的方式向天下忠臣发出求救的信号。

    而未来的他,读懂了!

    在满朝文武都还在哭诸葛亮的时候,只有他站出来,急陛下之所急,想陛下之所想,抢在诸葛亮死后第一个上书,要替陛下把权力收回来。

    这是什么精神?

    这是大大的忠臣精神!

    然后他就被杀了。

    李邈仰面朝天,热泪夺眶而出。

    他看着天幕上那条弹幕,再也绷不住了。

    终于有后人懂我了!

    他李邈真的不是存心诋毁忠良,他只是太有文化了,太知道典故的含义了。

    这就像皇帝忽然拍着某位大臣的肩膀,感慨地说,爱卿,你就是朕的霍光啊。

    听到这话,任谁不得心里咯噔一下,回家做一宿噩梦?

    谁不得多想一想这话里是不是藏着什么弦外之音?

    谁能想到,皇帝说这话的时候,压根不知道霍光干过废立皇帝的事,他是在夸你忠心耿耿!

    “刘阿斗!不学无术!”

    天幕滑动,出现一座古寺。

    青瓦灰墙,飞檐层层叠叠地铺开。

    院子中间立着一棵银杏,树冠铺天盖地,满树叶子黄透了,像一把撑开的巨大金伞,把半边寺院都严严实实地罩在底下。

    风过处,叶片簌簌往下落。

    地上积了厚厚一层,几个僧人弯腰在扫。

    扫完一转身,身后又落了一层。

    【西安古观音禅寺,千年银杏。

    镜头从树冠缓缓下移,扫过粗粝的树干,扫过密密匝匝的枝杈,定格在树下的石碑上。

    【相传,这是一千四百年前,唐太宗李世民亲手种下的。

    贞观年间。

    李世民失神的望着那棵金灿灿的树。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朕种的?

    真的是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