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是令人唏嘘不已,这沈家的公子哥竟一个比一个福薄。
沈家两位公子早夭,仅剩下三公子这一根独苗。虽说打小病痛不断,但沈家精心地养着,也熬过了十五。前些年沈老爷撒手人寰,这位沈三公子不知怎的又病了,从此下不来床。
眼瞧着到了年纪,沈夫人放出消息,愿出十倍聘礼重金求娶清白人家的女儿为病入膏肓的沈三公子冲喜。可这消息放出去后,无人问津,只有姜家许姨娘特意登门拜访,极力促成姜与乐和沈三公子的婚事。
沈夫人原是犹疑的,毕竟婚姻大事仅由一个姨娘做主不合礼数。谁知那许姨娘又拿出姜与乐父亲的亲笔书信,这才让沈夫人松口,同意了这门亲事。
姜与乐冷笑,原主这一家子净是些狼心狗肺、卖女求荣的混账东西,属实叫人看不上。
忽又想起她那位病秧子夫君,于是询问伫立在一旁的仆妇:“沈三公子呢?”
“少爷在东厢房。”仆妇道回答却略显迟疑。
翻身下床,姜与乐干脆道,“带我去见他。”
仆妇连连摇头,“少夫人不可!东厢房除了夫人和济善堂的汪大夫,谁都不许进去!”
看来其中必有蹊跷。
姜与乐不禁心中犯起嘀咕,难不成这位沈三公子已经没了?
不行!事不宜迟,她要去东厢房一探究竟。
见她拔腿就往外走,仆妇深知拦不住她,只得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为她指路。
很快,二人来到东厢房。
轻轻推开门,东厢房里一片死寂。姜与乐趴在门缝前往里看去,屋内空空荡荡,陈设也极为简单,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少夫人,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若是被旁人瞧见告诉夫人,夫人指不定要责怪咱们哩!”仆妇有些胆怯,不安地四下张望着。
姜与乐不以为然,目光仍旧在屋内逡巡。确定房内无人后,她大着胆子推开门,快步朝卧房走去。
拉开床幔,卧房的床榻上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什么病入膏肓的沈三公子。
难道是空城计?
姜与乐的心愈发下沉,而跟在她身后的仆妇见状更是慌了神,哆哆嗦嗦地扯住她的衣角,“少夫人,赶紧回去吧!要是夫人从宗祠回来,发现你来过这里,那可不得了……”
仆妇的话点醒了她——沈家族老选在今日开宗祠只怕是来者不善。
她绝不能让自己刚抱上的金大腿被别人欺负了去!
“宗祠怎么走?”
她问得很冷静,但一旁的仆妇却惊呼出声,“少夫人!你要做什么!宗祠……宗祠可不是咱们能去的地方啊!”
“去不了也得去!如果沈三公子当真是不在了,那些糟老头子还不知道会如何处置夫人。你若是不敢,便回去等着,我自己去便是。”
姜与乐不再与她多说,自顾自出了东厢。可这院落茫茫,她也不知宗祠到底该往哪个方向走。
思考片刻后,索性把心一横,硬着头皮正要出发,谁知竟被人大力拉了回来。
“这边。”仆妇不知在何时跟了出来,给她指路。
来不及细想,姜与乐迅速朝宗祠的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宗祠这边却是剑拔弩张。
沈家几位族老面无表情坐在高位上,冷漠地看着沈夫人与一旁的中年男子各执一词。
沈远洛眯着眼,似笑非笑,“大嫂,你们家老三都多久没见过人了?今儿这大喜的日子,老三还不出来给自家长辈见见吗?”
“我们家翊儿现下身子不好,等他好些了,自然是要来给各位长辈请安的。”沈夫人面带微笑,恭敬地回答。
“到底是身子不好,还是压根就不在了?若是你们家老三还在,为什么你不敢叫他出来见见!”男人今日并不打算放过她,继续步步紧逼。
“我已经说了,我们家翊儿身子不好,不便行动。”沈夫人不慌不忙。
男人有些急了,声音也抬高许多,“那就用担架抬出来!今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所有人的目光锁定在沈夫人的身上,沉闷压抑的沈家宗祠里陡然陷入死寂,让人不自觉屏住呼吸。
沈夫人依然不卑不亢地站着,她目光环视在座的各位沈家族老,缓缓开口问道:“各位族老也是这个意思吗?”
高位上的沈家族老们用沉默作答。
好不容易翻上墙头的姜与乐正巧目睹了这一幕,顿时恨得牙痒痒,一群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只是她一筹莫展,不知该如何援助沈夫人。
就在这时,宗祠外忽然传来整齐划一脚步声。一大帮黑衣人迅速鱼贯而入,默契地站成两列。
宗祠里的族老们见到这副阵仗,第一反应竟是质问沈夫人:“大房家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