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乐也不再忐忑,利落地接过簪子仔细研究。
这时她才发现,手中的簪子不仅镶嵌的翡翠有问题,就连打造簪身的金子也有些不对劲。
按理来说,真金的颜色通常为赤黄色的。这支簪子的颜色看着稍微暗淡了一些,隐约有青灰色呈现。轻轻一敲,声音相对较轻脆,不像真金敲击时应该发出的低沉声响。
竟然用这样的瑕疵品滥竽充数,难道是沈家出了贼?
都道是家贼难防,那她这个刚过门的新妇,到底要不要开这个口呢?
踌躇间,一旁的沈翊读懂了他的担忧。
他敛起笑意,严肃而又认真地向她承诺:“我虽然拖着病体,但夫人既然嫁给了我,自然应当由我护着。这簪子的问题,还请夫人同我直说。”
听他这样说,姜与乐也不再推辞。拿起簪子将其有问题的地方一一指明,又从自己发髻上取下沈夫人差人送来的金饰进行对比,结果一目了然。
“沈三公子,这簪子会不会是经手的人一时糊涂动了歪心思,才让这种东西混了进来?你看这事是否要禀报给沈夫人?”
谁料她越说,男人的眉头拧得越紧。
难道是,其中另有隐情?
“夫人非要同为夫这么生疏吗?”沈翊终究是忍不住了,委屈巴巴地望着她,“明明已经是夫妻,为了夫人还要称呼我为沈三公子,还称呼我母亲为沈夫人?”
诶?这和我们正在说的是一件事吗?
不愿在称呼上多做纠缠,姜与乐无奈举手投降,“夫君,先说簪子的事。”
这声“夫君”让沈翊颇为满意,他舒展眉头,再次看向那支簪子,缓缓开口:“夫人有所不知,这支簪子其实是姜家送来的。”
“姜家掌握着平江县附近所有矿山,又有自己的珠宝坊,可以说是垄断了整个平江县的珠宝首饰。你我大婚所用的一应物件,皆是由姜家珠宝坊送来的。不过,”沈翊语气一顿,若有所思,“这支金簪倒是有些特殊。前些日子姜家珠宝坊送来一批,可惜我一个都没看上,索性自己画了图纸交给他们。他们倒是厉害,今日一早便将东西送了过来。”
听后,姜与乐一声冷笑,“我看,他们就是故意拣软柿子捏。这姜家卖女求荣不说,做生意还偷工减料,真当没人能管了是吗?我倒要看看,这都是一家子什么货色!”
说着,便站起身往外走,“我这就去把大婚用的物件通通检查一遍,我就不信他们只偷工减料这一根簪子!”
身后传来沈翊带笑的问询,“夫人,不用完膳再走吗?”
“气都被气饱了,还吃什么!”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东厢门前。
沈翊仍注视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带笑,如春风拂过,和煦宜人。
可这样的笑容,在从角落走出来的黑衣人眼里则成了另一番面貌——号称“活阎王”的提御司副使沈翊竟然在笑?能不能留个全尸都是未知数。他当真替那位姜小姐捏了一把冷汗。
“主子,没想到这姜小姐年纪轻轻的,竟然还是个行家。”竹河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他有些拿不准自家主子对姜小姐的态度,虽说是留,但也没说留到几时。
“正是,”沈翊又恢复成往日里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姿态,毫不留情地继续说道,“如果能得到她的信任为我所用,不但能给我提供留仙石的线索,还能帮我鉴定留仙石的真假。如此一来,岂不是一举两得?”
一语惊醒梦中人,先前的困惑一扫而空,竹河的眼中绽放出光彩,情不自禁赞道:“主子英明!”
沈翊不为所动,自顾自躺回榻上,闭上双目,准备小憩。昨夜通宵研究姜夫人留下的地图,可惜毫无进展,恐怕其中的奥秘只有姜家人才能解开。思及此,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姜与乐那张气呼呼的小脸。
“你去看看她在做什么。”
“谁?”这边竹河正要退出去,却听自家主子突然出声,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姜与乐。”